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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汉白盯着那张登记表,半天没说话。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真正的慌。
他低声说:“那次只是咨询。”
我点头:“我知道。”
“你没在三年前就离婚。”
我看着他:“你只是三年前就开始算,怎么离最便宜。”
周汉白猛地抬头。
他想反驳,门外却有人敲门。
陆沉舟和那个中间人一起进来。
对方脸色很差:“周总,我不能一个人替你背。”
周汉白冷声道:“你想清楚再说。”
中间人把录音笔放到桌上。
里面很快传出周汉白的声音。
“不要真的碰她。”
中间人问:“酒店做到什么程度?”
“让她自己相信就行。”
他停了两秒,又说:“她把脸面看得比钱重。”
“只要她觉得对不起我,她会签。”
屋里一下安静了。
我明明早有准备,真正听见他的声音,胸口还是像被冰压住。
他不是不知道我会羞耻。
正因为知道,才选了这把刀。
我关掉录音。
周汉白走过来:“如烟,你听我解释。”
我后退一步。
“解释你为什么没让他真碰我?”
我笑了:“因为你还有底线?”
周汉白脸色发白。
我替他说完:“不是。”
“因为你根本不在乎我有没有**,你只要我自己觉得有。”
他伸手想碰我。
我第一次躲开。
那只手停在半空,很久才落下。
我问:“你为什么想离婚?”
周汉白沉默很久。
“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上市以后,我每天接触的东西,你不懂。”
他说得很慢,像在给这场婚姻找一个体面的死法。
可七年前我们挤在地下室时,我也不懂融资、不懂股权,他从没嫌过我不懂。
那时候他会把每一个新客户讲给我听,会在凌晨两点抱着我说,等熬过去就好了。
原来不是我忽然不懂了。
是他有钱以后,不想再耐心解释了。
我点头:“所以你可以提离婚。”
“为什么非要毁掉我?”
他彻底说不出话。
答案其实很简单。
正常离婚可能要付出太多。
他不愿意。
他舍不得的不是老婆,是钱。
之后的离婚谈判,他第一次不再让律师替他出现。
他会在楼下等我,会带地下室旁那家面馆的牛肉面,也会拿出七年前那枚发黑的银戒指。
有几次他等到深夜,我下楼时,牛肉面已经坨成一团。
以前我会心疼他工作太累。
现在我只觉得,那点迟来的耐心,和他当初花出去的三十万一样,都改变不了目的已经发生过。
“如烟。”
他把戒指放在掌心:“我不是没爱过你。”
我看了很久。
“我知道。”
他眼里刚亮起一点光。
我接着说:“所以才更恶心。”
“你不是不知道我会疼。”
“你是知道,还照样下手。”
周汉白的眼眶慢慢红了。
签最终协议前,他问:“如果没有这一次,我们还有机会吗?”
我摇头。
“没有这一次,也会有下一次。”
我把笔放下。
“因为你早就觉得,我的东西都该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