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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办完手续那天,天气很好。

没有媒体,也没有公司的人。

只有我和周汉白坐在律师楼里,把最后几页一张张签完。

财产怎么分,律师根据股份来源、婚姻时间和双方最终协议处理。

我没有拿走“他施舍给我的一部分”。

我拿回的是本来就该经过核算、属于我的那一部分。

这一点,对我很重要。

周汉白签完最后一个名字,握着笔很久没动。

律师都走了,他还坐在原位。

“如烟。”

我抬头。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那枚银戒指。

戒圈已经旧了,内侧还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刚结婚那年,我们穷得连像样的婚戒都买不起。

他在小银楼里挑了半天,最后花三百多买下这一对。

回家路上还跟我保证:“以后给你换钻的。”

后来他确实给我买过更贵的。

可我最舍不得的,还是这一枚。

周汉白把它放到我面前,声音很低:“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你都愿意跟我。”

“现在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戒指,忽然没那么难受了。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都没嫌弃你。”

我把戒指推回去。

“所以你该知道。”

“我现在不要你,不是因为你有没有钱。”

周汉白的眼睛一下红了。

他像是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不是赔房子、赔现金、跪下认错就能换回来。

他伸手想拉我。

我先一步站起来。

“周汉白,别追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以前等你太久。”

我拿起包,轻声说:“以后不等了。”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没再见他。

听说他重新回到公司,听说董事会保留了他的职位,也听说他把当初参与做局的人都换了。

这些事和我没有关系。

我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行业。

刚开始很难。

七年空白不是一句“重新开始”就能填平的。

我从最基础的项目做起,开会听不懂的东西回家查,旧客户不记得我,我就重新认识。

陆沉舟偶尔来接我下班。

第一次,他靠着车门问:“姐姐,吃饭吗?”

我看他一眼:“没空谈恋爱。”

他笑:“我也没说现在谈。”

第二次,他拎着两杯咖啡来,在楼下等了四十分钟。

我问他:“你很闲?”

陆沉舟把其中一杯递给我:“以前收钱追你,不算。”

我挑眉。

他难得正经:“现在我想自己追一次。”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刚离婚。”

“知道。”

“我比你大。”

“知道。”

“我现在不想结婚。”

陆沉舟点头:“也知道。”

我被他气笑。

他也笑了。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有些关系不用急着给名字。

至少这一次,我想先把自己的生活过明白。

半年后,我参与的项目拿了一个行业奖。

媒体采访时,有人认出我是周汉白的前妻。

记者问得很直接:“您陪周总从四百七十二块走到上市,现在会后悔吗?”

我想了想。

“不后悔,那七年是真的,我爱过也是真的。”

记者又问:“那您恨他吗?”

我笑了一下。

“以前恨过,现在没空了。”

采访结束,我从台上下来。

陆沉舟坐在最后一排,冲我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他刚订好的晚餐。

我还没走过去,另一侧有人叫我。

“如烟。”

我停下脚步。

周汉白站在人群外。

半年不见,他瘦了很多,眉眼里从前那股笃定一切都在掌控里的劲,淡了不少。

他看了看陆沉舟,又看向我。

“我只是来看看你。”

我点头:“看完了吗?”

他苦笑。

“你还是这么狠。”

我没有接话。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那枚银戒指,我一直留着。”

我说:“挺好。”

周汉白眼底那一点期待慢慢灭下去。

“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我现在怎么样?”

我认真想了想,然后摇头。

我走向陆沉舟时,身后很安静。

走到门口,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漏雨的地下室。

周汉白最穷的时候,***里只有四百七十二块。

那时候,我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了他。

后来他有了很多很多钱。

却以为连我也成了他的。

好在最后,钱我拿回了属于我的那一份。

名字、工作、生活,我也一点点拿回来了。

至于爱。

它可以给别人。

但不能再拿自己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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