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我照常去了学校。

原本围在一起说笑的几个女生，看见我进来，齐刷刷噤了声。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抽屉被人翻过，课本摊了一地，我的笔袋被踩得变了形，上面还黏着一团嚼过的口香糖。

我蹲下去收拾，背后传来压低的议论：

“就是她啊，霸凌自己妹妹那个……”

“有病的人都能下得去手，心**。”

我的手顿了一下。

中午，我在厕所隔间里，终于弄明白了。

隔间门板上，贴着一张匿名墙的截图。

帖子写得声泪俱下，说我长期霸凌患抑郁症的妹妹，逼她赔钱，逼她道歉，说我“恶毒白眼狼认回来就是祸害”。

下面跟了上百条回复，全在骂我。

我盯着那张截图，浑身发冷。

上一世，也是这样。

顾暖暖在匿名墙控诉我霸凌她。

我一条一条去解释，没人信。

我越解释，骂声越大。

最后，有人把我堵在女厕所里，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

我蹲在湿淋淋的地上，听她们笑。

那天的水，冷得我到现在都记得。

隔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了一脚。

“顾清梧，你还有脸来上学？”

我站在原地，一句话都没辩解。

因为我明白，解释，是最没用的东西。

回到家刚到门口，就听见客厅里传来顾暖暖的哭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妈妈坐在她旁边，一下一下抹眼泪。

哥哥听见门响，猛地转过头。

看见我，他的脸“唰”地黑了，三两步冲过来：

“顾清梧，你还敢回来！”

“学校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为了一点不值钱的东西，非要****妹，是不是？！”

妈妈也抬起头，眼睛肿着，声音发颤：

“清梧，你怎么这么狠心……她是**妹啊，你非要弄得全校都知道，你才甘心吗？”

爸爸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清梧，你去给**妹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站在玄关，书包都没放下。

看着他们一张张脸，我忽然气笑了。

“道歉？”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不像自己：

“你们不就是认为，我的东西不重要，才可以肆意挥霍，如果她砸的是你们东西呢？”

哥哥被我问得一顿，随即声音猛地拔高：

“你少在这胡搅蛮缠！暖暖是病人，能跟你一样吗？你要再刺激她，别怪我不客气！”

我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进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手机震了一下。

是**发来的消息：

“顾清梧，老师让明天把高考报名材料、户口本复印件和电子照片传上来，今晚九点前必须发，就差你一个了。”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麻。

我的户口本，在妈妈房里锁着。

我的电子照片，存在那台被砸烂的平板里。

我闭了闭眼，重新穿上外套，出门。

跑学校，跑照相馆，跑***开证明。

一趟下来，天彻底黑了。

等我拖着腿回到家，已经快十点。

餐桌上，只剩一点冷掉的菜汤，和几块干巴巴的饭。

在这个家，从来没人给我留过饭。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进房间，忽然被人喊住：

“清梧，你过来一下。”

我回头。

爸妈、哥哥，还有哭得眼睛红肿的顾暖暖，整整齐齐坐在客厅里。

妈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我们有件事，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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