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摘除手术很急，就定在第二天上午。
我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时候，手抖得握不住笔。
索性手术很顺利。
“右眼球已经摘除，”医生顿了顿，“孩子还小，以后可以装义眼。但现在…让她好好休息吧。”
我点了点头，回到病房时，小玥已经醒了。
“爸爸，”她仰着小脸，嗓音虚弱，“学校的绘画比赛明天就要交稿了，我想把画画完…”
我喉头发紧：“小玥，医生说你要多休息，眼睛不能太累。”
“就画一小会儿，”她声音带着乞求，“如果我能得奖，也许妈妈就能喜欢我了…”
看着孩子满心期待的模样，我不忍拒绝。
我抱了抱她，温声道：“爸爸支持你参赛拿奖，但是，你不用非要赢得妈**喜欢。爸爸会一直喜欢你，爱你的。”
小玥看着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给她准备好一切，看着她握笔的手微微发颤，却倔强地不肯放下笔。
我心中又是一阵疼痛。
小玥用仅剩的一只眼睛努力画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左眼红肿才勉强画好。
她小心翼翼地把画递给我，让我寄给学校。
“好，爸爸一定寄到。”
我应下，又把她安顿到床上休息。
等寄完画回来，恰巧舒芸带着一位医生一同走进病房内：
“知珩，我把张教授带来了。”
“昨天承诺你的眼睛修复手术，现在可以安排了。”
听着她略带一丝欣喜的语气，我忽然觉得很荒谬。
声音冷冷道：“不需要了。”
“什么意思。”舒芸眉头一皱。
目光落在小玥缠满绷带，瘪下去的右眼时，神色顿时僵住。
“小玥的眼睛…”她声音发颤，“怎么回事？”
“眼球摘除了，因为拖得太久，眼球坏死，已经引发了感染。”我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还有，你昨天扯掉小玥的输液管，导致空气栓塞，她差点没命！”
“抢救了整整三个小时，医生说她身体太虚弱，根本承受不了眼科大手术，只能摘除眼球保命。”
我每说一个字都强压着怒意。
舒芸愣在原地。
半晌，她缓缓道：“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我看见了她眼底闪烁的泪光。
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这样的姿态。
但我的心已经再无波澜。
“舒芸，”我从包里拿出拟好的离婚协议，递到她面前，“这是小玥的住院单，签字吧。”
她颤抖着接过文件，看都没看就签了字：“好，知珩，这件事是我不对。”
“不论你想要什么补偿，房子、车子…我都答应。”
“小玥我也会给她最好的治疗。”
我冷眼看着，没有说话。
她签完字，垂头沉默半晌。
突然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知珩，我想清楚了，”
“帮助周翊父女，这是最后一次。过几天是萱萱生日，等陪阿翊给萱萱过完生日，我就不会再管他们了。”
“对冉老师，我也算尽力了……”
“从今往后，我的心只在你和小玥身上。”
我沉默地接过文件，看着离婚协议上的签名，没有说话。
那晚，舒芸真的破天荒地守在病房里。
陪小玥做检查、喂她吃饭…寸步不离。
小玥躺在病床上，嘴角弯了弯：“妈妈，你今天…不走了吗？”
“不走了。”舒芸摸了摸她的头，“妈妈今天哪儿都不去，就陪着你。”
我看着这一幕，心头一酸。
看着小玥满是期待的眼神，我一句话驱赶舒芸的话也说不出来。
可下一秒，舒芸的手机亮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犹豫了半晌还是站起身来：“知珩，学校有点急事…”
她走到我身前环抱住我的腰，把头埋在胸口：“你在这里照顾小玥，我去去就回，好不好？”
我低头看见了她的手机屏幕。
是周翊的消息。
我的心底一片冰冷，讽刺的扯了扯嘴角。
“你去吧。”
她立即起身，甚至没有多哄小玥几句，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我陪着小玥在医院住了三天。
出院那天，正好是学校绘画比赛的颁奖日。
“爸爸，我感觉自己好多了……”小玥牵着我的手，一脸期待的望着我：“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我看着她满怀期待的样子，心像是被扯开一道口子：
“好…爸爸带你去。”
想想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里，正好去把小玥的退学手续办了。
下午，我带着小玥回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