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行刑的鞭子是在桐油里浸泡过的,久抽不断,甚至韧劲更强。
第一鞭抽在身上时,楚砚南只觉得皮开肉绽,身子一晃,险些趴在地上。
可他一手扶着胸前的伤,一手撑地,硬生生稳住。
第二鞭落下,眼前开始发黑,滚烫的血顺着后背流下,还没等他将痛意忍过去,第三鞭便落了下来。
可下一秒,一个小小的身体猛地扑上了他的后背。
“不要打爸爸!”
可空中的鞭子却没有丝毫停顿,狠狠抽在女儿的身上。
楚砚南瞪大了眼睛,看着从女儿身上流下的鲜血,整个人惊恐无比。
“等等!停下!不能再打了,安安晕过去了!快送她去医院!”
他颤抖着抓住软鞭,拼命哀求,想要阻止这场鞭刑。
可一旁的下人却满脸冷色。
“先生,傅家的规矩,刑罚一旦开始便不可中断,既然小小姐愿意代您受罚,那也要遵守规矩,这也是明月小姐的意思。”
说完,继续挥动起鞭子。
“不要!”
楚砚南想要将背后的女儿拽进怀里,却被安安死死扒住后背。
“爸爸…别哭,安安给爸爸呼呼。”
楚砚南心如刀绞,想要挣扎,却被走过来的两名家丁狠狠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直到第九十九鞭落下,楚砚南看着满地的鲜血,和躺在血泊里的女儿,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一旁的傅老**见他醒了,眼中闪过愧色,递过来一个小罐子。
“砚南,我赶到的时候,安安她已经不行了,医院也尽力了,安安是个好孩子,可惜…没福气。”
楚砚南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炸开。
他还记得女儿刚出生时,还是个小肉团。
为了让傅明月安心养身体,他独自承担起照顾女儿的责任。
从换尿布,洗奶嘴,到哄她睡觉,教她走路,看着她一点点长大。
她最爱粘着他,一声接一声的喊着爸爸。
可如今,女儿最后一句呼唤,没想到也是血泊里的那句“爸爸,安安不痛。”
剧烈的悲痛让他几乎喘不上气来,他再也抑制不住,悲嚎出声。
也是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打开。
傅明月扫了一眼病床上的楚砚南,又迅速移开视线,语气满是不耐。
“什么事非得让我过来?鸣舟哥哥那边还等着人手。”
“混账东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知不知道安安她…”
“奶奶。”
楚砚南打断他的话,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傅明月。
“算了,让她走吧。”
傅明月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堵在嘴边,一时之间神色有些古怪。
“你之前提的那些要求,不会就是让我离开鸣舟哥哥,陪在你身边吧?”
还没等楚砚南开口,傅明月便盖棺定论般呵斥道。
“楚砚南,你都是当爹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鸣舟哥哥他刚回国,就连这点时间你也要和他争,还躺在医院里用上了苦肉计,至于吗?”
楚砚南终于忍不住回头想要解释。“我不是…”
“好了,”傅明月不耐烦地打断,转身已经将手放在门把手上。
“你是傅家的女婿,要识大体。至于那个要求…你可以换成现金房产,或者公司股票,随你选。”
楚砚南看着女人眼底的冷漠,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进门这么久了,她甚至连自己怀中的骨灰罐都没发现。
“不需要了,傅明月,我什么都不要了,你走吧。”
傅明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什么都没问,点头离开。
房门被关上,傅老**这才叹了口气,“你看你,何必呢?她是你的妻子,孩子没了,她来陪你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楚砚南却已经闭上了眼。
“奶奶,我已经和她没关系了,等到宗族大会后,我就彻底离开这里。”
老**沉默良久,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再说话。
腿上的伤痛,背上的伤更痛。
可都比不上失去孩子的痛苦。
楚砚南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
下一秒,“砰”的一声响起,房门被推开,正是去而复返的傅明月。
此刻的女人,没有了刚才的气定神闲,脸上满是焦急和怒火。
“你们把鸣舟藏哪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