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炭火中的青铜残片彻底融化。
顾淮安猛地扑向火炉，
不顾滚烫的烈焰，徒手伸进炭灰中疯狂刨挖。
皮肉烧焦的气味瞬间在茶棚里弥漫开来。
“没有了……什么都没了……”
他捧着满手滚烫的焦炭，
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
“南音！你不能不要我！”
“我是你师尊！你的一身修为是我教的！”
“你的命是我给的！”
他猛地抬起头，披头散发，
眼底泛起癫狂的血光。
他竟运转体内残存的微薄灵力，
化作一道枯槁的血爪，狠狠朝我的手腕抓来！
“跟我回玄天宗！”
“就算锁，我也要把你锁在宗门大殿上一辈子！”
看着那只枯瘦狰狞的血手，
我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只是淡淡叹了一口气。
“顾淮安，你当真以为，”
“你还能定我的命？”
我心念微动。
轰——！
磅礴浩瀚的化神威压如天河倒卷，
自茶摊轰然爆发！
没有滔天的煞气，只有纯净无瑕的浩然剑意。
九天之上的风云在这一瞬间骤然变色，
整座东海翻卷起千丈巨浪！
顾淮安凝聚的那点可怜血光，
在触碰到剑意清风的刹那，
如同初雪遇阳，瞬间冰消瓦解。
“噗——”
顾淮安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茶棚，
重重砸在泥泞的长街中央。
他体内的最后几根经脉，
在这股沛然莫御的至高剑意下寸寸断裂。
九品剑尊的最后一丝灵光，
彻底熄灭。
他瘫软在地上，形如枯槁，
整个人迅速干瘪苍老下去，
终于沦为了一个连站立都难的凡俗废人。
“化神……你竟已入化神……”
顾淮安瘫在烂泥里，
浑浊的老泪混合着血水糊满了脸庞。
他终于明白，
眼前的女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他拿捏、
在冰雪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了。
她是翱翔九天的真凤，
而他，不过是泥潭里最卑劣的一条水蛭。
他连死在她剑下的资格都没有。
“南音……杀了我……”
他用尽全身力气，抓着泥水哀求。
“求求你……杀了我吧……”
无尽的心魔与悔恨，
将在这漫长的残生中，日夜啃噬他的每一寸神魂。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收敛了周身剑意，
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我解下腰间的粗布围裙，
整整齐齐叠放在柜台上。
随后，我抛下一枚碎银，留给惊呆的茶摊伙计。
“茶钱结了。”
“这摊子，送你了。”
我转过身，迎着海天交界处的长风迈出一步。
脚下白云自然托足，
虚空中荡开一层层璀璨的剑气青莲。
日光破开云层，
将万里碧海染成一片耀眼的金芒。
曾经困了我十年的功德玉牌、宗门规条、虚妄认可，
在这一刻，尽数随风散作尘埃。
天地辽阔，长风浩荡。
我抚袖踏云而上，直入青冥。
这一世大道独行，
再无拘束，海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