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客厅里东西碎裂的声音吵醒的。
我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夏薇正站在客厅中央。
她的脚边，是我熬了三个通宵为谢淮画的六周年纪念相册。
玻璃相框碎了一地，里面的画稿被水杯里泼出的咖啡毁得面目全非。
夏薇穿着谢淮宽大的男士衬衫，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
看到我出来，她立刻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缩起肩膀。
“宋小姐，对不起。”
“我只是看桌子有点脏，想帮忙擦一下，不小心碰倒了杯子。”
她一边说，一边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玻璃渣。
指尖刚刚碰到碎片，她就触电般缩回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谢淮从洗手间里冲出来，连脸上的水珠都来不及擦。
他一把拉起夏薇，紧张地检查她的手指。
“不是让你别乱动吗？伤到哪里没有？”
夏薇摇摇头，眼眶红红地看着我。
“谢大哥，你别怪宋小姐，是我自己笨手笨脚。”
谢淮转过头，目光凌厉地扫向我。
“不就是几张破纸吗？你把东西放在桌子边缘，本来就容易掉。”
“夏薇好心帮你打扫卫生，你连句谢谢都不会说，还要摆脸色给她看？”
我静静地看着地上的那滩咖啡渍。
那张画稿上，画着谢淮当初在病床上握着我的手，承诺会爱我一辈子的场景。
现在，墨水晕染开来，把画里的人脸糊成了一团黑影。
连老天都在提醒我，这段感情早就烂透了。
我拿过墙角的扫把，把地上的碎片连同那张画稿一起扫进垃圾桶。
没有争吵，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谢淮看着我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不适应我的平静。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主动权。
“行了，东西坏了再买就是。”
“夏薇家里的水管坏了，这几天她暂时住在客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你把衣柜腾出一半来，给她放几件衣服。”
我把垃圾袋系了个死结，提在手里。
“好。”
谢淮愣了一下。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了满肚子的话来应付我的反驳，却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直接拿着垃圾袋走出门。
走到楼下，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法国总部的人事主管电话。
“安娜，我是宋窈。”
“那份巴黎分部的入职确认书，我决定签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惊喜的欢呼。
“太好了宋，我们还以为你真的要为了那个男人放弃大好前程呢。”
我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麻烦尽快帮我走流程，越快越好。”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自己的东西。
谢淮显然没有察觉到我的离开计划。
他反而觉得，我的沉默是对他无声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