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薇搬进来的第二天,就开始对家里的摆设指手画脚。
她把阳台上我养了五年的绿植全扔了,换成了她喜欢的假花。
她把我放在浴室里的洗面奶挤空,换成她常用的牌子。
甚至连客厅里那张我平时工作用的书桌,也被她堆满了各种廉价的化妆品。
谢淮对此不仅没有阻止,反而乐见其成。
“夏薇年纪小,喜欢新鲜事物。”
“你作为姐姐,多包容她一点,别总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在餐桌上边喝汤边教训我。
我低着头喝白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晚上,我正在卧室里打包最后几本专业书。
门突然被推开,谢淮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冰镇西瓜汁。
“夏薇榨的,说让你尝尝。”
他把杯子递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施舍的意味。
我看着杯壁上渗出的冷凝水,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喝冰的。”
谢淮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宋窈,你到底有完没完?”
“夏薇辛辛苦苦弄了半个小时,你就算装也得给我装出个笑脸喝下去。”
他把杯子重重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你是不是还在为那天戒指的事情生气?”
谢淮揉了揉眉心,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耐心。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那只是个误会。”
“我都主动给你台阶下了,你还要冷战到什么时候?”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他。
“我没有冷战。”
我是真的不在乎了。
一个连我重度痛经、碰不得半点冰水都不记得的男人,还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他记得夏薇不吃香菜,记得夏薇害怕打雷。
却唯独忘了他口口声声说欠了六年的女人,每个月都有几天痛得下不来床。
谢淮冷笑了一声。
“你最好是真的没有。”
他指了指我正在打包的纸箱。
“既然你在收拾东西,正好把那个储物间腾出来。”
“夏薇最近想学油画,家里没地方,那个房间刚好给她做画室。”
那个储物间,是我存放这六年来各种设计底稿的地方。
每一张图纸,都是我熬瞎了眼睛画出来的。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明天我会清空。”
谢淮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
“过几天是我复健结束的庆功宴,圈子里的朋友都会来。”
“你准备一套像样的衣服,别给我丢人。”
门被关上。
我拿出手机,刷到了一条朋友圈。
是夏薇刚刚发的。
照片里,谢淮正低头为她挑出碗里的香菜,侧脸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配文是:被偏爱的人,连任性都有人兜底。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个赞,然后将她的账号删掉。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趟大使馆**签证的最后手续。
回到公司,我把辞职信交给了总监。
总监惊讶得连手里的咖啡都端不稳。
“宋窈,你疯了?你不是快要结婚了吗?”
全公司都知道,我有个等了六年的未婚夫。
我笑了笑,把工牌放在桌上。
“不结了。”
“我要去巴黎。”
走出办公室,我顺便把那张属于谢淮的附属卡剪成了两半。
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