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刚走出小区,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突然停在我身边。
车门拉开,几个纹着花臂的男人盯着我。
其中一个吐了口唾沫。
“你是贺大律师的老公吧?”
我后退了一步,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这群人我见过照片,是贺司音最近接手的一个借贷**案的被告方。
他们因为败诉,被强制执行了财产。
“贺大律师把我们逼上绝路,我们总得收点利息。”
那个男人冷笑着朝我走过来。
我转身就跑,直接冲进了旁边的一家连锁便利店。
推开门的瞬间,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极度的恐惧让我手指发抖,连字都打不利索。
我想给贺司音打电话。
可脑海里瞬间闪过她那句“不要情绪化,说事情”。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点开她的聊天框。
“贺司音,我被你案子的被告家属跟踪了。”
“他们现在在便利店外面堵我。”
“我很害怕。”
我盯着屏幕上的“发送”两个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那几个男人隔着玻璃,冲我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吓得跌坐在货架旁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五分钟后,贺司音的回复弹了出来。
“我在**前碰头会。”
“不要一遇到事情就用这种夸张的词汇博取关注。”
“如果真有危险,直接报警,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
“但陆洵川,你成熟一点,不要动不动就报警占用公共资源。”
我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冷冰冰的字。
胃里一阵阵地泛酸。
这就是我的妻子。
在我遭遇生命威胁的时候,她在指导我如何做一个成熟的成年人。
我没有再回复,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
**来得很快,把那几个人带走了。
做完笔录从***出来,天已经黑了。
晚风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我拿出手机,想打个车回家。
微信界面弹出一个红点。
是夏南风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是两杯热气腾腾的拿铁,**是律所楼下的咖啡厅。
文案写着:
“庭审前的低血糖,幸好有师父的特调咖啡和语音连环call,满血复活啦。”
定位时间,正是我躲在便利店货架后面发抖的时候。
我定定地看着那张照片。
原来她不是在开碰头会。
她只是在陪她的徒弟喝咖啡。
那几条语音连环call,是她不惜打破自己“不发语音”规则的偏爱。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贺司音坐在沙发上看卷宗。
听到开门声,她头都没抬。
“今天去哪了?”
我把包扔在玄关的柜子上。
“我去了一趟***。”
贺司音翻卷宗的手停住了。
她终于抬起头,眉头紧锁。
“你报警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动不动就报警占用公共资源吗?”
“那几个被告只是想吓唬吓唬人,根本不敢真动手。”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报警,会激怒他们,反而给律所带来更大的麻烦?”
我看着她那张理性的脸。
“所以,我应该站在街上让他们打一顿,才算不给你惹麻烦?”
贺司音站起来,把卷宗摔在茶几上。
“陆洵川,你不要偷换概念。”
“我每天处理那么多案子,已经够累了。”
“我只希望我的先生能让我省点心,自己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和小麻烦。”
“小麻烦?”
我轻声重复这三个字。
“贺司音,他们把我堵在便利店里,扬言要收利息。”
“在你眼里,这只是我为了博取你关注的小麻烦?”
她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耐。
“你现在不是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吗?”
“陆洵川,你总是把事情放大,来证明你的委屈。”
“如果你能像南风一样,专注在解决问题上,而不是发泄情绪,我们之间就不会有这么多争吵。”
又是夏南风。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五年的女人。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既然他那么好,那你去找他解决问题吧。”
我转身走进卧室。
毫不犹豫递交同意调去国外的申请。
身后传来贺司音冷漠的声音。
“你要是这么不能沟通,那我们就各冷静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