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贺砚的账很快送了过来。
贺砚开蒙,请的是京城有名的先生。
一年六百两。
他三岁生辰做的新衣,十二套。
一顶镶珠小冠,账上记了八颗东珠。
去年冬日怕他受寒,东院整整烧了三个月银丝炭。
长公主越往后看,脸色越难看。
“这些银子走的是谁的账?”
账房跪在地上。
“最初走侯府公账。”
“后来公账紧张,侯爷让从夫人的陪嫁铺子上挪。”
我笑了,“挪了多少?”
账房不敢看我。
“两万一千余两。”
我陪嫁十二间铺子,这些年只剩三间。
贺宗望总说侯府开销大。
如今我才知道。
所谓侯府开销里,光一个贺砚,就花掉我两万多两。
赵嬷嬷又取来一只木匣。
“殿下,这是从东院库房找到的。”
**打开。
里面躺着几颗夜明珠。
长公主的手在发抖。
“本宫送昭儿的东西,怎么到了贺砚那里?”
柳绾玉立刻道:“东西都是账房送来的,妾从没问过出处。”
我看着她头上的赤金凤钗。
脑中忽然清楚起来。
“你这支钗,也让我看看。”
柳绾玉下意识抬手护住发髻。
我已经走到她面前。
“我说怎么一直眼熟。”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柳绾玉急忙拔下来。
“侯爷送我的,我不知道原来是姐姐的东西。”
我接过凤钗。
钗尾内侧还有小小花押。
没有认错的可能。
长公主转向贺宗望。
“你连她典当救命的首饰都拿来哄妾?”
贺宗望脸色铁青。
“当铺里的东西,谁出钱赎出来就是谁的。”
我盯着他。
“赎它的钱从哪里来?”
没人回答。
账房却已经抖得跪不稳。
“也是……夫人的铺子。”
赵嬷嬷继续清点从东院搬来的东西。
血燕,人参,紫芝。
公主府送进侯府的药材,大半都在这里。
长公主猛地拿起那只装紫芝的盒子。
“本宫除夕送给令仪补身子的百年紫芝。”
柳绾玉护住小腹。
“妾那阵子刚诊出有孕。”
“侯爷说姐姐吃不惯这些名贵药材,放着也是浪费。”
长公主已经气得脸色发白。
“姜令仪一年掉一胎。”
“你告诉本宫,她吃不惯补药。”
“柳氏好端端怀着孩子,你倒舍得把本宫给正妻调养身子的东西一箱箱送来。”
柳绾玉眼圈泛红。
“殿下,孩子也是贺家的骨肉。”
长公主盯着她。
“昭儿就不是?”
柳绾玉不敢说话了。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来报。
“殿下。”
“陈嬷嬷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