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指尖再次按在她的伤口上,力道沉稳地将药膏揉开。
裴宴清冷的冷杉香与药膏的微香在逼仄的车厢里抵死缠绵。
他专注地低着头,呼吸的热气一下一下扑在她的肌肤上。
沈杳杳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何止是能忍。
前世在流放的路上,夜里的荒原寒风刺骨。
那些曾经的大家闺秀为了换一口吃的,在夜色里被肮脏的官差拖进黑暗的角落。
她曾无意中撞见过,只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男人粗重的喘息,伴随着绝望的挣扎。
那一幕,成了她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她当时吓得手脚发冷,连滚带爬地逃开,生怕自己也落得那样的下场。
前世的恐惧在这一刻与现在的处境疯狂交织。
被一个男人这样按在腿上,衣衫不整,脆弱的伤处暴露在他手下……这种无从反抗的姿态,与记忆中那些女囚的绝望重叠了。
不,不一样的。
哥哥的手是温的,动作是柔的,药膏是凉的。
可那种被禁锢的、任人摆布的恐慌感,却诡异地一致。
恐惧和一种陌生的、让她无地自容的羞耻,从他碰触的地方,一路烧上心头。
她脑中轰然一响,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身体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她几乎是半跪半跨地跌进他怀里。身上只剩一件凌乱不堪的月白上衫,衣摆被蹭得更高,堪堪遮住最后一点体面。
这种极端的反差感让她忽然开了窍。
他们一向百无禁忌,她以为所有的兄妹都是这般相处。
直到这一刻她才惊觉,这种相处方式有多病态。
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兄妹该有的姿,态!
裴宴给他上药的手也停住了,僵在了半空。
时间仿佛静止了。
车厢里的空气彻底死寂了。
沈杳杳难堪到了极点,她慌忙想要收拢双腿。
只觉得自己这般模样,全然落在他沉沉的目光之下,无地自容。
裴宴的视线从她惊惶的脸上,落到两人此刻过分亲密的姿态上。
向来四平八稳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幽闭的车厢里,只剩下他异常沉重的吞咽声。
他不是没见过她的身子,年幼时,都是他亲自把她捞进浴桶里照料。
可脑海里过往的记忆,与眼前这具早已出落得玲珑有致的身段截然不同。
常年被衣物包裹的皮肉白得晃眼,此时因羞耻而透着惊心动魄的艳色。
他堪堪稳住的视线立刻避开,却又不受控制地偏转回来。
沈杳杳的眼尾因为极度的羞耻泛着**的薄红,那副无措又惊惶的模样,真是勾人到了极点。
下一瞬,裴宴已经抬手,替她把散开的衣襟重新拢好,动作克制得近乎冷淡。
她慌乱地去扯褪到脚踝的衣物,胡乱将那团布料往上套,指尖因为慌张发着抖,连系带都缠成了死结。
就在她羞愤欲死,脑中冒出“不如就这么被他彻底弄坏,也总好过落入前世那般境地”的荒唐念头时——
马车“吁”的一声,停了。
裴府到了。
沈杳杳如蒙大赦,也像是为了逃离自己方才那个可怕的想法。
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下来,一把推开车门。
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狼狈地冲进了自己的院子。
裴宴独自坐在幽暗的车厢内。
那只沾了药膏的手半握成拳,指腹上仿佛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