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你这兜里装的啥?”胖子嗓音发颤,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
陈野拍了拍胸前的破布衣裳,布料底下传出沉闷的轻响。
“能给你家上头那位**的草根子。带够现大洋了吗?”
胖子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摸向干瘪的裤兜,连连后退两步。
“我、我就是个跑腿打听信儿的……这等神物,得找我们金老板亲自过目!”
陈野早料到了,这年头街边随便撞上的采办,兜里能掏出一百块大团结都算祖坟冒青烟。
大步走出中药材**站后,陈野彻底无视了背后郑老鳖急促的挽留声。
“兄弟!别走啊!价钱咱再商量!加两百!不,加五百!”
老鳖那破锣嗓子在喧闹的早市里劈了叉,透着股子气急败坏的懊恼。
陈野连头都没回半寸,顺着满是积水的街道大步流星往前走。
他深知这株极品野山参在普通市场根本卖不出真正的天价,留在那些眼皮子浅的二道贩子手里纯粹是暴殄天物。
凭着前世那些在商海里摸爬滚打的记忆,他绕过两个卖烤红薯的推车,拐过十字路口。
一栋三层高的苏式红砖小洋楼突兀地戳在街道尽头。
这栋楼在灰扑扑的县城里扎眼得很,外墙爬满了墨绿色的爬山虎,门口两尊汉白玉石狮子透着股子威严。
这是县城唯一一家接待外宾和**的友谊大饭店。
玻璃旋转门前站着俩穿灰色中山装的保安,腰里别着橡胶**,正拿鼻孔扫视着路过的老百姓。
陈野停在街对角的供销社代销点,摸出两张带着汗味的毛票。
“拿两盒大前门。”
他撕开其中一盒的薄膜纸,抽出一根烟卷叼在干裂的嘴唇上,没点火。
左边膝盖的陈年旧伤被早上的寒雾一激,像藏了一窝蚂蚁在骨头缝里乱咬,扯着大腿根一阵抽筋的酸痛。
陈野靠在生锈的电线杆子上缓了半分钟,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大口吞吐着带着煤烟味的空气。
等那股子钻心的劲儿散去,他拎着剩下那盒没开封的烟,外加刚拆的一盒,直奔饭店大门。
“站住!瞎转悠啥呢?”
左边那个长着倒三角眼的保安往前跨出半步,伸手拦住去路。
“盲流子去对面国营饭店蹲着,这儿是接待外宾的地方,闲杂人等免进。”
陈野咧嘴一笑,手腕看似随意地往前一抖。
两盒市面上抢破头的大前门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当当砸进保安怀里。
“两位大哥,行个方便。”
陈野指了指二楼拉着厚重暗红色丝绒窗帘的包厢,语气里带着股子混不吝的江湖气。
“跟楼上那位金老板通个气,就说靠山屯的野路子,带着能救命的土特产来敲门了。”
保安捏着那两盒好烟,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对视一眼,眼底的防备卸下一大半。
“你小子门清啊。在这儿杵着,我去摇个内线电话。”
不到三分钟,保安推开玻璃门,冲陈野扬了扬下巴。
“二楼最里头,208包间。脚底下轻点,弄脏了羊毛地毯你赔不起。”
陈野踩着暗红色的地毯拾级而上,一股劣质地板蜡混着樟脑丸的味道直冲鼻腔。
推开208包间那扇厚重的包木大门,一股热浪夹杂着烟味扑面而来。
屋里乌烟瘴气,劣质雪茄和廉价花茶的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人眼睛发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