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个满身肥肉的中年男人正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石地板上发出哒哒的急促响声。
这人脖子上挂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勒得那层层叠叠的下巴直往外溢。
正是县城里黑白两道通吃的金胖子。
沙发角落的阴影里,还坐着个穿长衫的干瘦老头,正闭目养神,手里盘着两对发黑的核桃。
听见门轴的响动,金胖子猛地转过身,小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在陈野身上。
“就是你小子说手里有救命的土特产?”
金胖子吐掉嘴里的烟**,拿皮鞋尖重重碾灭,火星子溅在裤腿上。
“老子这几天见过的骗子比吃过的米都多。拿几根破萝卜须子糊弄我的,全被扒了皮扔进后头臭水沟了。”
陈野反手关上门,隔绝了走廊里端盘子的嘈杂声。
他大马金刀地走到红木茶几前,拉过一张真皮沙发直接坐下,大半个身子陷进软垫里。
这副破落户的打扮,配上那股子六亲不认的松弛感,看得金胖子直皱眉头。
“少跟我这儿装大尾巴狼!东西呢?”金胖子不耐烦地敲着桌面,茶杯盖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陈野没搭理他的急躁,端起桌上一杯没人碰过的凉茶,仰头灌了一大口。
干得冒烟的嗓子总算润开了。
他伸手拉开粗布褂子的拉链,把那个带着泥土余温的苔藓包掏出来,“啪”地一声丢在茶几上。
泥渣子四下飞溅,落在光洁的木纹表面上。
“你……你***懂不懂规矩!就拿这破烂玩意儿包着?”
金胖子气得肥肉乱颤,伸手就要去扒拉那个泥团子。
“别碰。”
陈野猛地挥手,一巴掌拍开金胖子的胖手,手劲儿大得直接在对方手背上留下个刺眼的红印。
“碰断一根须子,你拿这饭店来抵都不够。”
金胖子愣在原地。
在这县城地界上,还没人敢这么扇他的手,刚想发作,角落里那干瘦老头突然睁开眼。
老头抽了抽鼻子,那股从苔藓缝隙里溢出来的异香,让他猛地站直了身子。
手里的核桃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金老板……慢着!”
老头快步走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老花镜,死死盯着茶几上的泥团。
“这位是省里退下来的白老太医,专门替上面那位掌眼的。”金胖子捂着手背,咬牙切齿地介绍。
陈野掀了掀眼皮,没吭声,手指灵巧地挑开绑在上面的红绳。
干苔藓被一层层拨开。
昏黄的壁灯光晕打下去。
那株形似人形的百年老山参,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两人面前,参体泛着玉石般的黄白色光泽。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白老太医的呼吸猛地停滞,眼珠子几乎要贴在人参的芦头上。
他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制的卡尺,却怎么也捏不稳,掉在桌面上当啷作响。
“这……这铁线纹深如刀刻……”
老头声音劈了叉,像个犯了哮喘的病人,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胸膛剧烈起伏。
“芦碗密匝,珍珠点饱满圆润……老天爷!这皮色!”
他扑通一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捂着胸口,浑身像筛糠一样颤抖。
“金老板!找到了!上面那位有救了!”
金胖子本来还满脸狐疑,这会儿听见老太医的断言,浑身的肥肉都跟着哆嗦起来。
“白老,您看准了?这真是……”
“百年老山参!纯野生的!起码一百二十年往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