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崩溃的是裴叙白。

他跪在我消失的位置，反复摸着冰冷的地面。

“知遥？”

“别开这种玩笑，出来。”

没有人回答。

我的照片从大屏幕边缘一张张消失。

结婚照里只剩裴叙白一个人。

全家福中，父母和哥哥之间多出一块空白。

裴言言的出生记录上，母亲一栏也变成了空格。

他们关于我的记忆没有消失。

正因如此，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失去了谁。

裴叙白疯了一样翻遍整个展厅。

他让人封锁所有出口，又调出每一台摄像机的画面。

录像里，我从门口走进来，经过人群，最后站在舞台右侧。

可我的位置始终只有一团模糊的光。

工作人员放慢画面，也看不清我的脸。

裴叙白拿出手机，通讯录里还保留着我的号码。

拨出去却只得到号码不存在的提示。

我们的聊天记录全部变成了空白气泡。

只有最后一条由他发出的消息还在。

签字。别让最后三天闹得太难看。

他盯着这句话，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那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没有关心我受伤，也没有问我能去哪里。

只是催我把人生交给另一个人时安静一点。

江梦璃头顶的时钟却彻底不见了。

她抱住母亲，哭得浑身发抖。

“一定是知遥救了我。”

“她知道你们舍不得我，所以把留下来的机会给了我。”

母亲嘴唇发白。

她望着地上的印章，迟迟没有像过去那样安慰江梦璃。

父亲也第一次问：

“你不是说，归零以后消失的人一定是你吗？”

江梦璃哭得更厉害。

“系统一直这样告诉我。”

“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哥哥江越冲到她面前。

“你不知道？”

“那知遥锁骨上的数字是什么？”

江梦璃摇头，满脸无辜。

“我没看见。”

裴言言捡起品牌印章，忽然大哭。

“我要妈妈。”

“我不要印章，我要她回来。”

江梦璃蹲下想抱他。

裴言言却用力推开她。

“爸爸说希望你留下，妈妈才会不见。”

“是你抢走妈**！”

江梦璃被推得坐到地上，眼泪落得更凶。

“言言，我也不想的。”

裴叙白终于抬起头。

他看向她的眼神，第一次没有半点温度。

“滚出去。”

品牌展草草结束。

可他们没有立刻收回给江梦璃的一切。

母亲说，也许我真的是自愿交换。

父亲担心刺激江梦璃，会让仅剩的线索消失。

哥哥则认定，只要把最后一项愿望完整走完，我还有可能回来。

他们仍旧把江梦璃留在**。

只是再没人有心情围着她笑。

江梦璃正式接手知光后，第一件事就是换掉所有老工匠。

她嫌手工打磨太慢，要求工厂改用便宜材料，大批量生产自己设计的“永恒公主”系列。

老师傅拿着检测报告劝她。

“这种金属长期佩戴会发黑，也容易引起过敏。”

江梦璃当场让保安赶人。

“知光现在**，不**知遥。”

“她那套老办法赚不到快钱。”

第一批新品上市时，她买了大量宣传。

销量看起来很好。

一周后，退货从全国各地涌来。

有人戴完手腕红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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