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川回到家后，第一件事是打开和我的聊天记录。
三年的消息太多，他一直往上翻，才发现大多数对话都由我开始。
周末去看电影吗？
下个月有音乐节，要不要一起？
十月三日请一天假，我们去草原。
他的回复总是很短。
再说。
最近忙。
你安排就好。
我真的安排好后，他又常常因为苏念临时改变计划。
有一次，我们已经坐进电影院，苏念发消息说胃疼。
周屿川连电影开场都没等，便起身离开。
我跟着他赶到医院，才知道苏念只是晚饭吃辣，胃有些不舒服。
那天晚上，他守在输液室陪苏念聊天。
我坐在走廊尽头，将两张电影票折好放进口袋。
后来他问我怎么不高兴。
我说没事。
他便真的当作没事。
周屿川继续往前翻。
去年冬天，我发烧到三十九度，问他能不能来一趟。
半个小时后，他回我：
念念相机坏了，我陪她去维修店。你先吃药。
当晚他没有再问。
第二天我退烧后照常给他送早餐，他顺手接过去，还夸我懂事。
原来我不是第一次被丢下。
那辆四座跑车，只是把过去无数次看不见的选择，摆到了所有人面前。
手机响起，苏念发来消息。
屿川哥，我还是很难受，你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
周屿川盯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几分钟后，苏念又发来一张红着眼睛的**。
从前只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便会立刻赶过去。
他喜欢被人依赖，也享受替人解决问题。
而我太懂事，懂事到不哭、不闹，连失望都自己消化。
所以他一次次奔向苏念，再用一句“你不会介意”安抚我。
他不是不知道我会受伤。
他只是笃定我不会离开。
周屿川关掉聊天框，从柜子里翻出我送他的东西。
围巾、钱包、手表，还有一本没有写完的旅行手册。
手册第一页贴着我们第一次约会的票根。
最后一页，是草原民宿的预订信息。
中间三年的每一次纪念日，都是我在准备。
他只负责出现。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出现。
周屿川拿起手机，给我发来一句：
清禾，我想见你。
我看见后，没有回复。
他又发：
我不是来劝你回去，我只是想当面道歉。
我将手机扣在桌上。
门外的阳光很好，我换好鞋，独自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过去他不回消息时，我会盯着屏幕等很久。
现在轮到他等了。
可有些等待，并不会等来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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