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找到我时，我正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看书。
她穿着一条白裙子，正是原本准备在草原拍照的那条。
“姐姐，我能和你聊聊吗？”
我合上书，没有请她坐。
她还是在对面坐下，将一只纸袋推到我面前。
里面是我的充电宝和一条冲锋衣。
“这些还给你。”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和屿川哥的周年旅行。”
“如果我早知道，一定不会跟去。”
我看着她。
“你不知道十月三日是周年纪念日。”
“可你知道车里没有我的位置。”
苏念脸色一白。
“我说过可以不去。”
“然后呢？”
我问她。
“哥哥挽留你，周屿川替你说话，你就坐进了副驾驶。”
她攥紧裙角。
“我身体不好，坐后排真的会晕车。”
“所以我该坐大巴。”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家里朝南的房间呢？”
我继续问。
“你搬进去时，知道那是我的卧室吗？”
苏念的嘴唇动了动。
“哥哥说你不怕冷。”
“我的生日餐改成你的庆功宴时，你知道那天是我生日吗？”
她眼圈迅速红了。
“姐姐，我刚进这个家时很害怕。”
“我总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只有哥哥对我好一点，我才敢留下。”
“所以每一次他把我的东西给你，你都接受了。”
“每一次周屿川丢下我去陪你，你也没有拒绝。”
她低下头，眼泪落在手背上。
“我只是太缺安全感。”
“我理解。”
她猛地抬头，像是看见了希望。
我却将纸袋推回她面前。
“但理解不代表那些事没有发生。”
“你不是不知道我会难过。”
“你只是觉得，只要你哭，他们就会要求我原谅。”
苏念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把房间还给你？以后离屿川哥远一点？”
“都不用。”
我重新拿起书。
“你们怎么相处，是你们的事。”
“我只是不再参与。”
她伸手抓住纸袋。
“姐姐，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我？”
我看向窗外。
街边有人牵着孩子买气球，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
“苏念，你真正应该学会的，不是怎样让我原谅。”
“是下一次别人为了你受委屈时，你能不能拒绝那份偏爱。”
她坐了很久，最终抱着纸袋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我。
我已经重新翻开书，没有再看她。
她第一次明白，眼泪并不能替她换回所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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