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录音是三个月前留下的。
里面，陆明川正在和苏念谈年度续聘。
他的声音十分清晰。
“每年都要让昭宁签一次字，太麻烦了。”
“她根本不懂公司，继续保留这个**没有意义。”
苏念问：
“如果她哪天不肯续聘呢？”
陆明川沉默几秒。
“她不会。”
“就算她闹脾气，我也会让她明白，陆氏离不开我。”
录音到这里结束。
苏念把文件发给陆明川，要求他在当天夜里进入旧办公室，删除与永久授权有关的邮件备份。
否则，她就把录音交给警方和媒体，证明一切都是陆明川主使。
陆明川没有立即答应。
“签名是不是你伪造的？”
苏念在电话里哭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
“你明明有能力，却每年都要等她施舍一样签字。”
“陆昭宁除了会花钱，还为陆氏做过什么？”
“只要永久授权生效，你就能真正掌控公司。”
陆明川握着手机，声音越来越冷。
“我问的是，签名是不是你伪造的？”
电话那端沉默很久。
苏念终于承认。
“是。”
“可你当时已经说了，她一定会同意。”
“我只是提前把结果做出来。”
陆明川忽然不知道该怎样反驳。
因为苏念说得没错。
他从未明确让她伪造签名，却给了她电脑、权限和验证码。
他甚至在看见电子授权已经生效时，没有立即删除。
那一刻，他想的是，只要我最终在纸质协议上补签，过程就不重要。
我的同意，在他眼里早已是注定的结果。
苏念继续逼他。
“现在只有你能进旧办公室。”
“删掉源文件，我们还能把责任推给苏浩。”
“等风头过去，你重新成立公司，我父母会把退回的钱拿给你创业。”
陆明川问：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们就一起完。”
当晚十点，他出现在陆氏大楼。
总裁权限虽然被收回，但旧办公室仍保留着他的部分私人文件。
值班保安认识他，没有阻拦。
他独自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
苏念提前告诉了他邮件备份的位置。
只要按下删除键，再清空服务器同步记录，许多证据便会消失。
他的手停在鼠标上许久。
办公桌上还摆着一只旧相框。
照片里，我十二岁。
他二十岁。
父母葬礼结束后，我红着眼睛抓住他的袖口，问他会不会也离开。
当时他说：
“不会。”
“哥哥替你守着陆家。”
八年后，他确实守住了陆氏。
却也在不知不觉间，把自己当成了应该被留下的主人。
凌晨一点，林律师接到陆明川的电话。
半小时后，他带着完整的邮件、聊天记录和服务器密码来到我的住处。
“苏念让我删除证据。”
他把电脑放到我面前。
“我没有删。”
我看了一眼屏幕。
“可你去了。”
陆明川的脸色微微发白。
“我最后停下了。”
“如果桌上没有那张照片呢？”
他张了张嘴。
我没有等他回答。
“你今天能停下，是因为还记得曾经答应过保护我。”
“但在这之前，每一次需要选择时，你都先保护了苏念。”
“她停我的卡，你认为是为我好。”
“她处分我的资产，你说可以赔钱。”
“她伪造我的签名，你第一反应还是替她承担。”
陆明川低下头。
“昭宁，我知道错了。”
“你只是知道事情变严重了。”
我让林律师收走电脑。
“真正知道错，不是把证据交出来。”
“是承认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尊重过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