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几个月后,我负责的项目正式落地。
开幕那天,许多孩子在新修的走廊里奔跑。
一个小女孩抱着玩具熊,仰头问我:“姐姐,墙上的鲸鱼为什么要游向太阳?”
我蹲下来替她整理**。
“因为它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它不怕迷路吗?”
“怕。”
我笑着说:“但害怕也可以继续往前走。”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牵着母亲的手跑远了。
负责人将一个新项目交给我。
“总部打算成立独立设计部门,我想推荐你做负责人。”
我愣了一下。
“我才来几个月。”
“能力和时间没有关系。”
她拍了拍我的肩。
“别总怀疑自己配不配。别人不珍惜你,不代表你不值得。”
那句话让我失神了很久。
过去,陈斯越每次选择徐意礼,我都会从自己身上寻找原因。
是不是我不够体贴。
是不是我太计较。
是不是我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连一个病人的醋都要吃。
直到离开他,我才渐渐明白。
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靠无限退让来证明懂事。
我接下了那个职位。
父亲知道后,比我还高兴。
他买了一大桌菜,又拿出珍藏多年的酒,对着母亲的照片说:“我们鱼鱼有出息了。”
说着说着,他眼圈便红了。
我给他夹了一块鱼。
“爸,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好。”
他擦了擦眼睛。
“当然会好。”
同一时间,陈斯越仍住在那间婚房。
房子里的陈设没有改变。
我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
拖鞋仍摆在玄关。
那块已经发霉的栗子蛋糕被保洁丢掉后,他发了很大的火。
可发完火,他才想起,我最讨厌浪费食物。
从前我在时,家里永远明亮整洁。
如今客厅里堆满了文件,冰箱空空荡荡,连窗帘都积了一层灰。
他开始频繁梦见我。
梦里,我穿着婚纱站在抢救室外,脚下全是血。
他想走向我。
徐意礼却在身后不停喊他的名字。
等他终于不再回头,我却已经消失了。
每次惊醒,他都会下意识摸向身边。
那里冰冷空荡。
律师将我退回的信交给他。
信封没有拆过。
陈斯越盯着上面自己的字迹,忽然明白,我连他的道歉都不需要了。
不恨,有时并不是原谅。
而是那个人已经变得无关紧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