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我收到了律师寄来的文件。
陈斯越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婚房和共同账户里的钱，他全部留给了我。
还有一份股权转让书。
我只看了一眼，便将东西退了回去。
律师有些为难。
“陈先生说，如果您不接受，他会用这笔钱成立一个以您母亲名字命名的医疗救助基金。”
我的手指停在文件上。
“他想做什么，是他的事。”
“只要不以我的名义，也不要借此联系我。”
律师点头，将另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递给我。
“这是他让我转交的。”
“不看了。”
我将信原封不动推回去。
过去十年，他有无数次机会对我说话。
现在我已经不想听了。
离婚手续办完的那天，海边下了一场小雨。
父亲陪我从办事大厅出来，小心地问：“难过吗？”
我看着手里的证件，想了很久。
“好像没有。”
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
也没有失去十年感情的崩溃。
只有一种漫长折磨终于结束后的疲惫。
父亲撑开伞，挡在我头顶。
“那就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让我鼻尖一酸。
这里没有我熟悉的街道，也没有我生活多年的痕迹。
可父亲在，便是家。
我回到工作室后，正式接下了第一个项目。
客户是一家儿童医院，希望重新设计住院部的公共空间。
负责人问我设计理念。
我看着那些蜷缩在病房门口等待父母的孩子，沉默片刻。
“让等待不那么难熬。”
我曾经花了太多时间等待。
等陈斯越从徐意礼身边回来。
等他明白我的委屈。
等他兑现一句句迟到的承诺。
可世界上不是所有等待都会有结果。
至少这些孩子应该在等待治疗时，看见阳光和颜色。
我把走廊设计成海洋主题。
墙面上有鲸鱼、珊瑚和穿过云层的海鸟。
方案通过那天，负责人笑着问我：“你很喜欢海吗？”
我望向窗外。
“以前不知道。”
“现在很喜欢。”
下班后，我和父亲沿着海岸慢慢散步。
他忽然指向远处。
“鱼鱼，看。”
一只海鸟掠过水面，向更远的地方飞去。
我抬头望着它，轻轻笑了。
这一次，没有人在身后叫我回头。
而我也终于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便能走向自己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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