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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拿起罪状，对着灯看了许久。
纸角藏着一朵极浅的六瓣花。
那是鬼市沈记纸坊今年才换的新印。
姑姑一眼认出。
“这是我铺子里的纸。”
“第一批货，三个月前才送进轮回司。”
谢青立即翻开其余投胎单。
六十三张。
全有同样的印记。
陆衡冷笑。
“旧卷损坏，重新誊抄，有何奇怪？”
爷爷问：“谁誊抄的？”
“轮回司书吏。”
“哪一名？”
“卷宗太多，我记不清。”
“既是誊抄，为何没有旧卷编号？”
陆衡不说话了。
轮回司所有重抄卷宗，必须留存旧号。
少一个，便不能入库。
何况这里少了六十三个。
二哥迅速翻到最后一页。
“没有誊抄官的签名。”
父亲接过罪状。
“官印是真的。”
“但印泥不对。”
他掌管地府钱库，也负责给各司发放公物。
“轮回司今年领的是青砂印泥。”
“这上面用的是朱砂。”
“朱砂印泥，三年前便停用了。”
一处破绽被撕开。
剩下的便全露了出来。
谢青当场下令。
“查轮回司官纸、旧印泥和空白手印的领取记录。”
陆衡脸色发沉。
“监察司无权搜我的府邸。”
“那便先搜车。”
我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我。
陆衡的神情彻底变了。
我指向鬼车最里面。
“灭魂车每次出行，都要登记去处。”
“车主怕有人私用，在车板下藏着一册副簿。”
这件事，是第十七任前男友告诉我的。
他说自己当年偷懒，忘记填副簿，被罚了半年俸禄。
为此骗了我八百冥币吃饭。
监察使立刻上车。
没过多久，便从车板夹层里取出一本黑册。
最后一页写得清清楚楚。
三日前，陆衡领走三辆灭魂车。
去处——废弃转生井。
父亲皱眉。
“那里早就封了。”
阿七举起手。
“我知道为什么。”
他把另外两名旧差叫过来。
其中一个是我的第六任前男友。
另一个是第十三任。
两鬼见到我，都默默往后躲。
姑姑眼睛一瞪。
“站直了。”
他们立即站好。
第六任从怀里拿出一块留影石。
“半个月前，陆衡让我们找六名已经投胎的阴差。”
“可我们查过，他们根本没投胎。”
“他们被关在废弃转生井。”
第十三任补充：
“我们觉得不对，便偷偷留了影。”
留影石亮起。
画面里，六名阴差被锁在井下。
其中一人满身伤痕，却仍旧大喊：
“沈老没有改名册！”
“是陆衡拿了他的旧手印！”
“六十三张投胎单，全是伪造的！”
陆衡猛地扑向留影石。
大哥比他更快。
刀柄重重撞在他胸口。
陆衡倒退数步。
姑姑紧跟着一棍砸在他膝弯。
他跪在了沈家正堂。
方才他让我们跪着画押。
如今，他自己先跪下了。
爷爷拖着铁枷，慢慢走到他面前。
“我的旧手印，放在轮回司密库。”
“没有三名判官共同开门，谁也拿不到。”
“另外两个人是谁？”
陆衡低着头，忽然笑了。
“你们不会知道。”
“他们现在已经在毁证据了。”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轮回司方向，火光冲天。
陆衡抬起脸。
“就算抓住我，也没人能证明那六十三只恶鬼去了哪里。”
我看向阿七。
阿七立刻摇头。
“不是我放的火。”
“我知道。”
我从纸盒底部摸出第十九张传音符。
“所以我还叫了一个人。”
姑姑一怔。
“你不是只有十八个前任吗？”
“这个没谈过。”
我捏碎传音符。
“是六十三只恶鬼里，最有钱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