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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栈道边,脑子空了好几秒。
雨水冲过木板,下面的溪流已经涨成浑浊的急流。
药瓶转眼就没了影。
我身上还有备用药吗?
我发疯一样翻背包。
纸巾、充电宝、湿透的路线图,还有贺砚早上塞给我的糖。
没有药。
出发前,他明明检查过我的背包。
“备用药我放内层了,记得随身带。”
我当时还笑他啰嗦。
现在内层空空荡荡,只留着一张便利贴。
姐姐,药总带两份会形成依赖哦。帮你减负啦。——明珠
字旁边画了个笑脸。
我盯着那张纸,浑身发冷。
早上贺明珠帮我整理东西时,贺砚就在旁边。
她拿着我的药晃了晃。
“姐姐身体有这么差吗?漂个流还带两支。”
陈渡笑她不懂。
“温栀那药比咱命都金贵,碰不得。”
“真的假的?”
她故意把药抛起来。
我脸色一白,贺砚伸手接住,无奈地敲了下她额头。
“别闹,这是救命的。”
他说这是救命的。
可他还是任由她拿走了一支。
胸腔开始发沉。
我强迫自己缓慢呼吸,拨打景区救援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
第二次占线。
第三次终于通了。
“**,我被困在旧栈道,靠近**封闭标识,回去的路被树堵住了。”
接线员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旧栈道哪一段?附近有没有编号牌?”
我抬头四处找。
大雨把视线切得零零碎碎。
“没有,我看不到。”
“你从哪个入口进去的?”
“我......我不知道。”
“女士,请尽量保持冷静,打开共享位置。”
“定位不准,一直在跳。”
对面沉默一秒。
“救援队已经出发,但山里多处塌方,我们需要时间确认你的位置。请不要继续移动,找牢固遮蔽物等待。”
我应了一声。
呼吸却越来越短。
电话挂断后,手机弹出几十条群消息。
是他们临时拉的漂流群。
贺明珠发了段视频。
镜头里,贺砚坐在她身后,双手护着皮艇两侧。周既白他们在旁边泼水,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
配文是:
挑战进行到哪一步啦?姐姐不会还在游客中心吧?
陈渡回了个笑哭表情。
赌一百,她十分钟内打电话哭。
周既白:我赌二十分钟。
裴照:别玩了,外面下暴雨。问下她在哪。
几秒后,贺砚发了一条。
她能看到定位,也有语音,出不了事。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
原来裴照不是没提醒。
只是贺砚替所有人下了结论。
我不会出事。
所以他们可以尽情看笑话。
我在群里打字。
我的药掉了,被困在旧栈道,已经报警。
消息发出去,没人回复。
一分钟后,贺明珠发来一张贺砚浑身湿透的照片。
砚哥划第一!晚上请大家吃饭!
我的求救被迅速顶了上去。
或许他们没看见。
我这样安慰自己。
随后,群聊顶部显示——
陈渡撤回了一条消息。
而下一秒,他私聊我。
你来真的?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回复。
真的。帮我告诉贺砚,我喘不上气了。
陈渡那边正在输入了很久。
最后只发来一句。
今天明珠生日,别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我看着屏幕,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看见了。
只是没有一个人信我。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真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