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澈死死盯着我脖子上的斑块。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像是被人凭空掐住了喉咙。
他颤抖着手，两根手指缓慢地、试探性地按压在我的颈动脉上。
指尖下，是一片死寂。
没有跳动，没有温度。
哪怕是最微弱的一丝脉搏都没有。
“初岁......”
陆澈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一种灵魂被撕裂的恐惧。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地看向门口的姜鹤堂。
“爸......她没脉搏了。真的没脉搏了。”
姜鹤堂原本还在冷眼旁观，听到这句话，脸色骤然一变。
他作为外科主任的傲慢终于被打破了。
“胡说八道什么。刚才还好好的。”
姜鹤堂大步冲进来，一把推开陆澈。
他熟练地翻开我的眼睑。
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完全消失。
姜鹤堂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手电筒“啪”地掉在地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刚才就是这双手，亲手把针头扎进了我的血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姜鹤堂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双手交叠，重重地按压在我的胸口。
“一、二、三......”
他在给我做心肺复苏。
可是太迟了。
伴随着他剧烈的按压，我那原本就因为内脏破裂而鼓胀的腹部，突然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紧接着，大量的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血块，顺着我的下身疯狂涌出。
瞬间染红了白色的采血椅，滴落在地砖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那是长期积压在腹腔内的内脏出血，在强力按压下彻底冲破了防线。
“血......怎么会这么多血？”
宋雅君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她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急诊科的抢救团队终于赶到了。
几个医生推开呆若木鸡的陆澈和姜鹤堂，将我抬上了抢救床。
“病**出血。准备插管，推肾上腺素。”
抢救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我在半空中，平静地看着抢救室里发生的一切。
所有的急救手段都在我身上轮番上演。
除颤仪一次次将我的身体高高弹起，又重重落下。
可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始终是一条笔直的直线。
半小时后。
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
主治医生满身是血地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走廊里瘫坐在地的陆澈和姜鹤堂。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医生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两人头上。
“病人死于脾脏破裂引起的腹腔内大出血，失血量超过两千五百毫升。”
“同时，因为母体严重失血缺氧，导致孕囊缺血性剥离。”
“一尸两命。”
医生看着姜鹤堂，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愤怒和鄙夷。
“姜主任，病人腹腔里的血都已经快满了，肚子硬得像块石头。”
“你们作为医生，作为家属，不仅没有做任何检查，居然还强行抽走了她仅剩的保命血。”
“是你们，亲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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