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医生的最后那句话,在空旷的走廊里久久回荡。
姜鹤堂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骨头,瞬间瘫倒在长椅上。
他引以为傲的三十年外科经验,他那高高在上的名医光环。
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还沾着我在采血室里流下的血。
“我不知道......我真的以为她只是在装病......”
姜鹤堂喃喃自语,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粗嘎。
陆澈则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死死盯着抢救室紧闭的大门。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地砖上。
一尸两命。
他期盼了三年的孩子,和他那个被他亲自放弃的妻子,一起永远地躺在了那扇门后。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姜小柔坐在轮椅上,被宋雅君推着,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啊?”
小柔那娇滴滴的声音,在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看了看抢救室,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陆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姐姐呢?不是说抽完血就让她过来给我道歉吗?她怎么还不出来,又躲在里面耍什么脾气?”
她以为,只要像以前一样撒个娇,上点眼药。
全家就会立刻去指责我不懂事。
可这一次,她等来的不是附和。
陆澈缓慢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宠溺,只有令人胆寒的暴戾和悔恨。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姜小柔的衣领,将她从轮椅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姜小柔吓得尖叫起来,拼命拍打着陆澈的手。
宋雅君也慌了神,冲上去想拉开陆澈。
“陆澈你疯了吗?小柔腿上还有伤,你快放开她。”
“伤?”
陆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反手一巴掌重重地扇在姜小柔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所有的拉扯。
姜小柔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满眼不可置信。
“你那连纱布都不用包的擦伤,需要抽掉初岁四百毫升的血来备用吗?”
陆澈双眼通红,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就因为你喊了一声疼,我们就逼着内出血的她去抽血。”
“现在她死了。带着我的孩子一起死了。”
“你满意了吗。姜小柔,你满意了吗。”
陆澈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姜小柔彻底僵住了。
宋雅君也停止了动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死......死了?初岁怎么会死呢?”
宋雅君跌跌撞撞地退后两步,靠在墙上,拼命摇头。
“不可能的。她就是胖了一点,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因为一点血就死了。”
“你们在骗我,她肯定在里面躲着,我去把她叫出来。”
宋雅君疯了一样冲向抢救室的门。
门恰好在此时被推开。
护士推着一辆冰冷的平车走出来。
车上盖着刺眼的白布。
白布边缘,一只苍白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那只手的手腕上,还戴着宋雅君十年前在地摊上买来随便打发我的廉价红绳。
宋雅君伸出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