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群里的消息接连弹出来。
“这是鸟窝吗?”
“听说有人连正经材料都领不到,只能捡发霉的竹片。”
“特招的遮羞布终于掉了,还以为真有本事呢。”
周曼靠着桌子,一边打字一边看我。
“沈禾,我也是帮你认清现实。”
“非遗不是你跨越阶层的跳板,没天分就去后勤领扫把。”
周围的人跟着笑。
我蹲下来,将断掉的竹篾一截截捡起。
这是寨子里长了五年的青竹。
外婆说过,竹子要熬过三个冬天,骨子里才会有不肯弯的劲。
陈璐快步跑来,往我手里塞了半卷双面胶。
“沈禾,你别和她们硬碰硬。”
她压低声音,眼眶发红。
“赵敏敏家里和文旅局有关系,林老师也护着她,你去道个歉吧,不然真会被扣光学分。”
我把断竹装进布袋。
“断的是她的心,不是我的骨,我为什么道歉?”
展厅中间突然传来尖叫。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高达三米的六角迎宾宫灯塌了下来。
宣纸撕裂,湘妃竹断成尖刺,砸得满地都是。
赵敏敏正站在人字梯上挂灯穗,也被骨架撞了下来。
几个男生接住她,她才没摔在地上,但身上的白裙已经被划破,头发乱成一团。
陈教授陪着几位老教授和外校评委走进来,看到满地残骸,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
“省文旅局的领导五分钟后就进馆,你们就准备了这么一堆东西?”
赵敏敏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站在旁边的我,立刻抓住一根断篾。
“是沈禾干的!”
所有人都看向我。
周曼举起**杆。
“她嫉妒敏敏拿到核心展位,刚才一直在主展台附近转,肯定是她踢断了承重柱!”
议论声一下涌来。
“自己没材料,就毁别人的作品?”
“这种人应该开除。”
“破坏重大展览,已经算犯罪了吧?”
我穿过人群,走到残骸前,捡起一根断裂的主梁。
断口处全是发黄的热熔胶。
“连最基本的双向抱箍都没做,居然用热熔胶封承重口。”
我把断木举给评委看。
“宫灯高九尺,顶部至少四十五斤,底座的燕尾榫已经松了三寸,重心还偏向西南。”
“你们不用暗榫锁扣,只拿胶水糊上,就算我不来,挂上灯穗,再吹点风,三分钟内一样会塌。”
赵敏敏冲过来,抢过断木砸在我胸口。
木茬划过锁骨,留下一条血痕。
“闭嘴!”
“你一个山里来的野路子,凭什么评价赵家传下来的宫灯图纸?”
她转头大喊。
“林老师,叫保卫处!把这个毁坏公物的贼抓起来!”
林珊快步冲来,连断口都没看,直接扯下我的工作证。
她当场把工作证撕成两半,扔到我脸上。
“沈禾,非遗社容不下你这种人。”
“马上滚出主场馆!要是耽误今晚的大典,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