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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协议送到周宇手里,是五天后。
我正在现场验收,手机接连震了七八次。
最后一通,我盯着他的名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接了。
周宇声音哑得厉害:“晚晚,你要跟我离婚?”
我把安全帽抱在怀里,指尖在边缘来回摩挲:“嗯。”
“因为墙上那张照片?”
我闭了闭眼:“不是。”
“那因为我妈?”
“也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你总得让我知道,我错在哪儿。”
如果是以前,我已经开始从第一件解释到最后一件,生怕少说一步,他便觉得我无理取闹。
这次我靠在消防通道的墙上,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周宇,你自己想一想吧。”
电话挂断以后,他没再打。
后来叶薇告诉我,那晚周宇把家里所有旧照片都翻了一遍。
他原本大概想证明,我们不是没有合照。
凌晨两点,他开始给我发照片。
女儿百日宴,我的一只手从画面外伸进来,替婆婆整理披肩。
第一次去海边,周宇和周棠在笑,他墨镜里映着一个蹲在沙滩上举手机的人。
公公六十岁生日,所有人围着蛋糕,我的影子落在餐厅玻璃门上。
还有端菜的胳膊,替女儿擦嘴的手,电梯镜子里一闪而过的半张脸。
最后一条隔了很久才发来:晚晚,我看见了。
眼泪一下掉到屏幕上。
我只回了两句:那些不是我们的合照。
那是我在照顾你们。
第二天下午,***老师通知中秋文化墙撤展,问那张全家福要不要拿回去。
老师顺口提到:“后来那张合成照我们没贴,棠棠自己画了一张,说妈妈总在拿手机。”
那张画当晚被寄到**。
纸上五个人,我被画在最边上,手里举着一个黑色小方块。
背面是周棠歪歪扭扭的拼音—妈妈也在。
我坐在酒店床边看了很久。
周宇只发来一句:我今天才知道,“也在”和“在一起”不是一回事。
我没回。
第三天凌晨一点,他突然打来电话。
我看见名字,心里先是一沉:“棠棠怎么了?”
“发烧,三十九度二,已经看过医生,病毒感染,现在睡了。”
我一下坐起来,手已经点开购票软件:“我买最早一班—”
他打断我:“别回来。”
我停住。
电话那边有医院走廊的广播声。
“你明早不是总验收?我能照顾。”
周宇顿了一会儿:“我打电话是因为你是**妈,这件事你该知道,不是让你回来收拾。”
我看着购票页面,半天没点下去。
视频接通后,周棠烧得脸通红,缩在他怀里。
凌晨四点,她迷迷糊糊喊水,周宇马上醒了,测体温、喂水、换退热贴,自己拿手机记服药时间,一次也没问我药在哪。
第二天七点,他发来体温计照片:3.3。你忙你的。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离婚协议就摊在电脑旁。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也许还来得及。
可我最终还是低下头,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