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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一日早上六点,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

周宇正在厨房煎鸡蛋,听见滚轮声探出头,目光落在箱子上,眉头一下皱起来。

“你带行李干什么?九点半不是还要拍照?”

我弯腰穿鞋,鞋带系了两次才系好:“七点十八的车。”

他关了火:“去哪?”

我站起来,手还搭在拉杆上:“**,三个月。”

厨房里只剩抽油烟机的声音。

周宇盯着我几秒:“什么时候定的?”

“照相馆那天。”

他的脸一点点沉下来:“所以你明知道我重新约了今天九点半,还是跟我说好?”

我看着他:“我说好,是答应去**。”

他声音有些不悦:“林晚,你拿三个月工作跟我赌气?”

我握着拉杆,指节微微发白:“这个项目问过我三次,上一次拒掉,是为了等那张照片。”

周宇一下没了声音。

卧室门在这时打开,周棠抱着兔子玩偶出来:“妈妈去哪?”

我心口猛地一紧。

昨晚等她睡着,我在床边坐了很久。

未来三个月的兴趣班时间、接送群二维码、常用药和儿科病历,我都整理好放进餐桌抽屉。

我最终还是没敢叫醒她说,我要去另一个城市住九十天。

我蹲下来抱住她:“妈妈去**工作。”

“三个月。”

周棠掰了几下手指,没算明白,只知道很久,嘴一下瘪了:“那我也去。”

我抱紧她,眼泪差点跟着她掉下来:“妈妈周末回来,也每天视频,你想我就打电话,好不好?”

周宇脸色仍不好,却没当着孩子再争。

等我把女儿哄住,他接过箱子:“那我送你。”

一路没人说话。

快到虹桥,他从后座拿出一个布袋。

胃药、晕车贴、保温杯,还有我住酒店一定会带的旧枕巾,一样没漏。

我摸到那条洗得发软的枕巾,鼻尖突然酸了。

要是他什么都不记得,我大概早走了。

偏偏他记得我会晕车,记得我认枕头,也记得在最重要的时候让我等等。

周宇把车停好,仍没看我:“我把照相馆退了,你到了给我消息。”

“好。”

他终于转过脸:“三个月以后回来吗?”

我喉咙紧了紧。

以前哪怕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我都会先说回来。

这次我低头把布袋收进箱子:“项目结束再说。”

周宇眼里的那点火明显暗下去。

**项目第一天忙到晚上九点。

散会后,我习惯性留下收桌上的水瓶,项目负责人陈姐从门口折回来,直接抽走我手里的垃圾袋。

“你收这个干什么?保洁十点会来收拾。”

我笑着解释:“顺手习惯了。”

她把排班表拍到桌上:“国庆值班自己划,家里有事就写有事,别给我填‘都行’,谁都不是机动替补。”

我拿着笔,半天没落下。

从前家里问我哪天有空,我永远说都行。

别人最后剩下的时间,就成了我的时间。

这一次,我第一次把五号整天划掉。

陈姐扫了一眼:“五号休?”

“嗯。”

“那就休,谁临时喊都别回来。”

她说完就走。

我却盯着自己划掉的那一格看了很久。

那晚回酒店,周棠给我发视频,举着第二天要带的手工作业给我看。

我下意识点开周宇的对话框,想提醒他把水壶放进书包,字打到一半又停住。

视频里,水壶已经挂在玄关,校服也叠好了。

我把那行字删掉,盯着空白输入框坐了一会儿,第一次什么都没再补。

视频那头,周宇正在给女儿扎第二天要用的头绳,扎得歪歪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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