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谢临川嗓子发紧。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老何看着他。
“我问过署名安排，你让我别声张。”
谢临川说不出话。
陈叔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这些，也给你看。”
聊天记录、付款截图、验收表，一张张跳出来。
三年前第一家店装修，沈南枝凌晨两点还在现场盯水电。
第二家店开业前，她替工人改灯槽，手臂被烫出红印。
第三家店材料延期，她自己跑去仓库催货。
还有他发给品牌公众号的创业故事初稿。
谢临川白手起家，亲自打磨每一个细节。
沈南枝的名字一次都没有出现。
陈叔盯着他。
“谢总，你讲了三年白手起家。”
“可那只手，不止你一只。”
谢临川捏着手机，肩膀垮下去。
鹿薇的电话打进来。
他挂断。
又打。
他关机。
谢临川回到家时，门一推就开。
玄关的拖鞋少了一双。
书房的架子空了半边。
证件盒不见了。
电脑不见了。
画笔筒空了。
衣柜里，我常穿的几件外套也没了。
他冲进卧室，又冲回客厅，像在找一个藏起来的人。
餐桌上放着一把钥匙。
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分手。
两个字。
没有称呼。
没有解释。
没有日期。
谢临川把便签攥进掌心，纸角陷进肉里。
他拨我的电话。
关机。
他发消息。
南枝，你在哪？
红色感叹号弹出来。
他愣了很久，又去翻共同朋友。
列表里寥寥几个名字。
这些年，他总让我少接私活。
总劝我别去应酬。
总把那些设计圈聚会说成没必要。
“我养你，你别那么累。”
“你在家画画就行。”
“外面人心复杂，你别受委屈。”
我当时信了。
后来一个群一个群退掉，一个合作一个合作断掉。
现在他想找我，却发现他亲手把我的路砍得干干净净。
他翻到我的旧邮箱备份。
一封三年前的邮件躺在收件箱。
许明澜设计事务所合伙邀请。
邮件日期，是他第一家门店开工前一周。
内容很短。
沈南枝，我们希望你以联合合伙人身份加入商业空间组，你的方案成熟度和现场能力已达到主创标准。
下面有我的回复。
抱歉，我这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谢临川盯着那行字，眼睛慢慢红了。
更重要的事。
是他。
他又翻聊天记录。
我曾发给他一张朝南房间的草图。
以后这里放长桌，窗边放样板墙，好不好？
他的回复。
好，等公司稳定就给你。
半年后，我又问。
新办公室选址有朝南房间吗？
他回。
现在资金紧，后面补你。
再后来。
临川，那个工作室还算数吗？
他回。
你怎么总记这个，等我忙完。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门铃响。
鹿薇站在门外，换了衣服，妆没卸，眼尾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