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外面响起场记板的声音。
“白色重逢,第三条,开始。”
周晚棠的高跟鞋声离门远了。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捶门。
“周晚棠!”
“韩叙!”
“把药给我!”
没有人开门。
只有贺知远的台词从音响里传来。
“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你。”
我想笑,却咳出一口腥甜。
视线开始发黑。
有人在门外慌了。
“里面是不是没声音了?”
“沈先生?”
“沈先生您还好吗?”
门被撞开时,我已经蜷在花桶旁边。
统筹冲进来,脸吓得发白。
“叫救护车!”
韩叙跟在后面,终于把备用吸入剂丢过来。
小小一支药滚到我手边。
我抬手去够,手指抖得按不住。
统筹跪下来帮我按下药。
药雾进了喉咙,却像追不上塌下来的肺。
周晚棠提着婚纱跑进来,脸上的妆都乱了。
“沈砚?”
她蹲下身,手要碰我。
我偏头避开,吸气时喉间拉出尖锐的哨声。
救护车的鸣笛声撕开酒店门口的喧闹。
医生把氧气面罩扣到我脸上。
周晚棠跟着担架跑,声音开始发抖。
“他有花粉过敏。”
“他刚才还能说话。”
“他只是有点喘。”
急救医生按住我的肩,语气冷硬。
“这不是有点喘。”
“急性哮喘发作,再拖会出事!”
周晚棠脸色一白。
韩叙站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支用过的备用吸入剂。
没有人再提贺知远的镜头。
可主厅的大屏还亮着。
屏幕里,周晚棠穿着婚纱,对贺知远回头笑。
我被推进急救室前,最后一眼只剩那片刺眼的白。
醒来时,鼻腔里插着氧气管。
喉咙干得像裂开。
手背上扎着针。
周晚棠坐在床边,眼睛红着,伸手要扶我。
我避开她的手。
她的手停在半空,又往前探了探。
“沈砚,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严重。”
“我以为你只是吃醋,在跟我闹。”
医生翻着病历,语气压得很低。
“家属不要再刺激病人。”
“他送来时血氧很差。”
“再晚一点,可能窒息。”
周晚棠指尖一颤。
“我真的不知道。”
“他以前也过敏过,吸点药就好了。”
医生合上病历。
“严重过敏和哮喘不是情绪问题。”
“药被拿走,人在花粉环境里被困住,这不是误会。”
病房门口,韩叙低着头,不敢进来。
贺知远站在更远处,手腕缠着一圈纱布。
他抬起受伤的手,声音虚弱。
“晚棠,刚才混乱的时候我磕到了。”
周晚棠下意识回头。
脚尖也往门口偏了一下。
我盯着她的动作,胸口那点残留的痛突然冷下去。
她很快反应过来,又转回我身边。
“沈砚,我先让护士看看知远。”
“然后我回来陪你。”
我没接她的话。
手机就在枕边。
我拿起来,指尖还抖,却一次拨通了酒店前台。
周晚棠脸色变了。
“沈砚,你要干什么?”
我按下免提。
前台声音传出来。
“**,星澜酒店,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盯着周晚棠,氧气管压得脸颊发疼。
“你好,我是下周婚礼的新郎沈砚。”
周晚棠猛地伸手来抢手机。
我侧身避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这场婚礼,我不办了。”
周晚棠的手僵在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