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晚棠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病床边沿。
“沈砚,你疯了吗?”
“下周就是婚礼!”
“请柬发了,亲戚朋友都通知了,双方父母也在等!”
我把手机放回枕边,氧气管勒得脸颊生疼。
“他们等的是婚礼。”
“我等的是命。”
周晚棠脸色一僵,像被这句话刺住。
“我承认今天是我没处理好。”
“可你也不能一句话就取消!”
“我们四年感情,你要因为一次误会全都不要吗?”
医生把病历夹压在床尾,声音冷下来。
“周小姐,这不是误会。”
周晚棠猛地转头。
医生指着监测记录。
“病人送来时血氧低,呼吸音弱,已经无法完整表达。”
“如果再拖一段时间,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周晚棠攥紧手指。
“我不知道会这样。”
“他当时还能拍门,还能喊我。”
医生盯着她。
“能喊救命,不代表还有时间等你们拍完。”
病房里静了一秒。
周晚棠的肩膀塌下去。
她第一次没能用吃醋和闹脾气把事情盖过去。
门口传来脚步声。
贺知远扶着门框进来,手腕上的纱布缠得很宽。
“晚棠,我听见沈先生取消婚礼了。”
“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今天不回来,就不会害你们吵成这样。”
周晚棠下意识起身。
她的手已经伸向贺知远的手腕。
我拿起手机,拨给酒店经理。
周晚棠动作停住,回头盯着我。
“沈砚,你又要干什么?”
我把免提打开。
酒店经理的声音很快传来。
“沈先生,前台已经收到您取消婚礼的通知,请问需要安排法务对接吗?”
我掀起眼皮。
“需要。”
“所有合同、付款记录、临时变更确认单、视频素材授权记录,全都整理出来。”
“我只跟法务谈。”
周晚棠脸上的血色退下去。
“沈砚,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贺知远扶着手腕往前一步。
“沈先生,场地费的事我会还。”
“你别为难晚棠。”
我没看他。
“你欠的钱,走法律流程。”
“她挪用我的钱,也走法律流程。”
周晚棠声音发抖。
“我们还没分手,你要把我当外人?”
我按住胸口,咳了一声,喉咙还带着血腥味。
“从你把门关上那一刻,我就是外人。”
周晚棠嘴唇动了动,没挤出话。
半小时后,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推门进来。
她把文件袋放在床尾,没多看周晚棠一眼。
“沈先生,我是星澜酒店法务,温书宁。”
“酒店已经调取您婚礼项目的基础合同、支付凭证、变更单、场地使用记录和屏幕素材导入记录。”
她把第一份文件递到我手边。
“主合同签约人是您和周小姐,主要预付款付款人是您。”
“尾款账户为联名卡,但近四年固定存入记录来源大多为您个人工资卡。”
周晚棠脸色白了白。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你一个酒店法务,没必要把这些摊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