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那张曾经迷倒姐姐的脸上全是鼻涕眼泪,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我是被她蒙蔽了!是她跟我说你是妖,说妖都该杀!”
“是她逼我砍杀你!我,我也不愿的!”
他把一切都甩给白棂,此刻显得自己无比无辜。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膝行几步往前爬。
爬到姐姐脚边,伸手去拽她的衣角。
他仰着头,眼神急切又疯癫:“你还记得吗?那年初见,你在城门口施粥,我排了半天的队,你递给我一碗粥,你笑了一下,我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笑,从此我便倾心于你。”
姐姐低头看着他,没抽开衣角。
“还有那年大旱,你为了我去偷布雨令,九道雷劫劈在你身上,你一声没吭。我抱着你,你浑身都在抖,可你还笑着跟我说‘没事,养养就好’。”
皇帝的眼泪流了一脸,声音越来越哑,“你为我白了头,你为我布了阵,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都记得,我全记得……”
他哭得喘不上气,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救救我,你再救我一次,我保证,我保证以后好好当皇帝,我勤政,我爱民,我把粮价压下去,我开仓放粮,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抬起头,眼睛里燃着一簇火,“你帮我,再帮我一次,好不好?”
姐姐静静地看他表演完,嘴角扯出一抹笑。
那个笑,没有一点温度。
“萧禹,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完了。”
“你会成为一个**之君,被万民唾弃。”
姐姐说,“你修行宫,卖官粮,充内库,抱着你的神女喝酒看戏。我耗了半生修为保下的江山,你半月就败得**。”
“这是你该得的。”
姐姐一脚把他踢开。
这时姐姐察觉到白棂正在施展遁地术,她想逃走。
姐姐嘴角轻笑,“想走?没那么容易。”
“你对我们姐妹做下的事,还没有偿还呢,天理昭彰,有债要偿的。”
姐姐边说边往她面前走去。
白棂的手猛地一动,掷出一枚黑色的针。
针身细如牛毛,通体漆黑,上面缠着一圈一圈的符咒,在暗处发着幽幽的绿光。
那是她压箱底的东西,最后一根钉魂针。
比**钉还毒,专钉仙人魂魄,一枚下去,大罗金仙也得掉半条命。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眼睛里全是孤注一掷的疯狂——“你**吧!”
姐姐都没躲闪,她只是轻呵了口气。
那口气轻得像风吹过水面。
可随着这口气,殿顶上空的天骤然暗了。
乌云在头顶急速凝聚,压得极低,低得几乎要贴到宫殿的飞檐上。
云层里翻滚着紫色的电光,像一条条紫蛇在云中穿行游走,每闪一下,整座大殿就亮一次。
白棂的针被定在半空,针尖离姐姐还有一寸,可这一寸怎么都进不了。
白棂的脸上还留着刚才那股子孤注一掷的狠劲,可那双眼睛里,恐惧已经漫上来了。
“我给了你机会。”姐姐说。
她抬起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天上轻轻一指。
“轰!”
第一道雷落下来。
紫白色的闪电从云层里直劈而下,穿透殿顶,精准地打在白棂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