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昭宁的哭声戛然而止。
周泽拿起车钥匙,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砸东西的声音,还有撕心裂肺的哭喊。
“周泽!你回来!”
他脚步停了一瞬。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回头。
可这一次,他只觉得耳边空荡荡的。
因为他终于明白。
他回头太多次,才把我一个人丢在了原地。
我回到公寓后,睡了很久。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手机里有几十个未接电话,有周泽的,有我**,还有我爸的。
我一个都没回。
齐砚给我发了条消息。
粥放在门口,记得热一下。
我打开门,果然看见一个保温袋。
袋子旁边还放着一张便利贴。
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吃凉的。如果不想见人,我就不敲门。
字迹很干净。
我看了很久,心里那块麻木的地方,终于有了一点迟钝的酸。
原来真正的关心不用声嘶力竭,也不**我懂事。
我刚把粥热好,门铃响了。
打开门,我妈站在外面,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有汤,有补品,还有一件厚外套。
“昭遥,妈妈能进去吗?”
我挡在门口:“不能。”
她脸色一白。
“妈妈就看看你住得好不好。”
我笑了:“现在想看了?”
她嘴唇颤抖。
我指了指楼道:
“这里潮,隔音差,楼下夜里有人吵架,热水器忽冷忽热。”
“可你让我搬出来的时候,不是说一个人租单身公寓很方便吗?”
我**眼泪一下掉下来。
“昭遥,妈妈错了。”
“你从小就懂事,妈妈总觉得你能扛。昭宁病了,妈妈就把心都放在她身上。”
我静静看着她:
“她真病了吗?”
我妈愣住。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解释。
因为我也想知道,我妈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敢知道。
她想进来,我没让。
她只能把东西放在门口,低声说:
“**也很后悔。他这两天一直睡不着,嘴里念着你小时候的事。”
我点点头:“那挺好。”
我妈眼里亮起一点光。
我接着说:“让他继续念吧。”
“那些事,我已经不记得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她在外面哭。
很久,很久都没走。
可我的眼睛干涩得厉害。
我想,人心大概就是这样冷掉的。
不是突然不爱。
是一次次等待,一次次落空。
最后连恨都嫌累。
齐砚陪我去医院复查。
医生说我恢复得不算好,贫血严重,情绪也很差,最好定期做心理疏导。
齐砚听得比我还认真。
从医院出来,他替我拎药,问我:
“想吃什么?”
我摇头:
“没胃口。”
他说:
“那就吃一点没胃口也能吃的。”
我忍不住看他:
“你说话一直这么绕吗?”
齐砚笑了笑:
“怕你拒绝得太快。”
我也笑了一下。
刚好被站在路边的周泽看见。
他像被那点笑刺痛了,眼睛瞬间红了。
“昭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