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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办公桌前，久久凝视着那张旧合影。
在我要去京市报到的那天。
馄饨店老板搭着我的肩膀，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缝。
“小沈，到了外地别省饭钱，不够就给叔打电话！”
油条铺老板把红包往我书包里塞。
“拿着！沾了文曲星的喜气，以后我家生意肯定更旺！”
我不肯收，他追着我跑了半条街。
那时大家都没钱。
张家孩子病了，十几户人家连夜凑医药费；许老板闹离婚，几家店轮流给她送菜；谁家的屋顶漏雨，喊一声便有人扛着梯子赶来。
一家有难，百家伸手。
我以为这样的情分，能留一辈子。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特助拿着平板走进来，停在桌前。
“沈总，状元街那边没有一家停业。”
我从合影上收回目光。
“有人联系公司签合同吗？”
“没有。”
她把平板递到我面前。
“许萌萌又开直播了。昨天的视频已经有不少人转发，今天街上的客流比平时还多。”
我点开直播。
镜头晃过饺子馆，许萌萌端着一盘饺子挤到客人桌边。
“大哥，我们家的状元饺好吃吗？”
男人夹起一个饺子，对着镜头点头。
“好吃，皮薄馅大。”
“您第一次来？”
“吃了七八年了。我儿子**前，我都带他来吃一碗。”
许萌萌立即将镜头拉近。
“那您以后可能吃不到了。”
男人放下筷子：“怎么了？”
“有人要强行腾退整条状元街，连我家的祖传老店都不放过。”
“祖传？”许老板站在柜台后，抬了一下头。
许萌萌迅速移开镜头，拉住男人的袖子。
“您点一下关注。我每天都会更新进展，只要大家支持，我们一定能守住祖产！”
她转身跑进隔壁面馆。
“张叔，给大家看看你家的招牌面！”
张大爷端起面碗，直接送到客人桌上。
“这位可是十几年老顾客。你说，我家的面是不是状元街一绝？”
客人被镜头照着，只能笑着点头。
“味道不错。”
许萌萌马上接话：“就是这样的老味道，有人说赶走就要赶走！”
她把镜头对准街上的人群。
“我们不是不讲理，而是不能向仗势欺人的资本低头！”
她又将镜头转向油条铺。
“叔，当年沈恪高考，是不是吃了你家的早饭？”
油条铺老板把油条夹进纸袋。
“连吃三天！她能考上省状元，我这两个卤蛋功劳不小！”
在许萌萌的带动下，直播间里满屏都是“奸商”、“忘恩负义”。
特助问：
“她故意不提产权，模糊正常腾退行为，激起网友情绪，需要联系平台吗？”
我盯着那直播画面。
她每进一家店，便让客人关注，还让街坊当着镜头诉说当年的旧情。
关注人数不断上涨。
一碗馄饨，一顿早饭，一盏灯，一次补衣服。
那些我从未忘记的善意，如今被他们用来交换整条街的产权。
“这就是升米恩斗米仇！”
许萌萌说着，却没想到，真正符合这句话的是她自己。
“沈总？”特助又问了一句。
“不用。”
“任由她继续？”
“让她说。”
我将合影收进抽屉，注册了一个匿名账号。
直播里，许萌萌正举着手机高喊：
“就算对方是大律师，我也会替整条街讨回公道！”
我点开礼物栏。
一艘价值五千八百八十八元的邮轮横穿屏幕，绚丽特效遮住了许萌萌的脸。
她愣了两秒，随即对着镜头连连挥手。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的邮轮！大哥太有正义感了！”
直播间人数瞬间暴涨。
我敲下一行字，用最醒目的金色对话框送到所有人眼前。
“如果是非正规腾退，我可以给一些意见。”
“我是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