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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
冰岛的天气比我预想的冷。
像是有次冬天,靳钧泽飞红眼航班,我坐在候机室顶着朝露晨风等他的那种冷。
可那时,至少心是暖的。
但现在,心已经死了。
我拿着行李,前往预订好的酒店。
简单休整后,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冰岛的夜晚要比南城更长。
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天就完全黑了下来。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
靳钧泽的二十三个未接来电,我没有接。
他发的快上百条消息,我没有回。
靳钧泽很着急,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
好像还有迷茫。
“你去冰岛,怎么没告诉我?”
“我承认玉牌的事是我不对,等你回来,我们去找工匠大师修。”
“修不好我赔你个更好的。”
“程瑾,接电话。”
靳钧泽还是这样,以为所有事只要事后弥补,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以为只要他哄一哄,他给我准备所谓更好的,我就可以不在意。
那个被他遗忘的**仪是这样。
那只碎掉的玉牌也是。
我的所有东西,在靳钧泽那里,都只有明码标注的价格,而没有真正的价值。
在冰岛的第三天,我站在沙滩上,再次接到了靳钧泽的来电。
这些天,他从未停止联系我。
有时候是问我有没有什么海城的特产要带,说这次一定不会忘记。
有时候是问我在冰岛玩得开心吗,安不安全,要我注意保暖。
有时候他着急了,会问我什么时候回去,问好几次。
这些,我一次都没回复过。
我看着日期,猜想靳钧泽今天回国,大概是看到了桌上的离婚协议。
我接起电话,靳钧泽先迫不及**口。
“程瑾,离婚协议是什么意思?你要跟我离婚?”
“是,靳钧泽,我们离婚。”
“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等我回国,我们带齐证件,一起去申请离婚登记。”
他沉默片刻,沉重的呼吸透过听筒传进我的耳朵。
“为什么?因为蓁蓁?”
“就因为我忘记纪念日?就因为那个礼物?就因为那顿饭?”
我听着靳钧泽细数,数了那么多个“就因为”。
在他眼里这些都是小事,可每一件小事里受伤的都是我。
它们堆在一起,就压垮了这段婚姻。
“是,但我们之间差的不只是这些,也不止一个孟蓁蓁。”
“那是为什么?”
“靳钧泽,你数过你给我的承诺,做到了多少个吗?”
“你没有,你也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给你送的礼物准备了多久,不在乎我说的话,不在乎那些我视若珍宝的东西。”
“可你在乎航线图上孟蓁蓁今天飞哪班,天气怎么样,飞得好不好。”
靳钧泽被噎住,好半晌说不出话。
“可是程瑾,我们在一起八年了,你舍得放弃这八年?”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
八年,我也不舍过。
所以才到了今天,才选择离开。
“八年够了,我不想人生的下一个八年,还是在这堆鸡毛蒜皮里痛苦不堪。”
“三天后我回国,你把需要的证件准备好,我们一起去申请离婚登记。”
说完,我不给他机会,挂断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