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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挂断电话的人愣愣地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他不确定地打开日历,又看看备忘录。
八月二十七日,底下只有一排醒目的红字。
“蓁蓁首次以机长身份独立执飞,不能缺席。”
除此以外,没有别的事了。
他不是觉得程瑾的事不重要,不是觉得结婚纪念日不重要。
而是根本没放在心上,根本没想起来。
恍惚间,他想起几天前,程瑾站在荣誉室门口,好像问了他一样的问题。
那时他的回答也是蓁蓁首次以机长身份独立执飞。
甚至告诉程瑾。
“有什么事之后再说,或者你自己解决。”
程瑾确实自己解决了。
她自己收拾了行李,买了去冰岛的机票。
甚至到了走的这天,都没告诉他。
一个人,悄无声息,做完了全部。
去奔赴那场极光之旅,独自赴约他迟到了八年的承诺。
不知为何,靳钧泽感觉胸口一阵烦闷,甚至有些慌。
好像程瑾不只是去旅行那么简单。
更像是要完成她对自己的脱离,像是要实现一场分别。
靳钧泽拿出手机,还想再打过去,想问清楚。
不想要这样的不安一直萦绕在心头。
可空乘这时候却站在他身边,语气温柔。
“先生**,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请您把手机调整至飞行模式。”
“感谢您的配合!”
靳钧泽无奈之下,只能作罢,将手机调整好模式后收起。
窗外的景色不停变换。
建筑一点点缩小,人很快消失不见。
靳钧泽脑子里想的全是那几条广播。
想的是冰岛。
想的是程瑾问他今天是什么日子时,语气里的失落。
此刻,两架飞机同在一片蓝天下,可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飞机落地奥斯陆,孟蓁蓁处理完工作,高兴地来找靳钧泽。
“阿泽,我这趟飞得怎么样?”
靳钧泽心不在焉。
“嗯,挺好的。”
孟蓁蓁看出来他的状态不对,开口时语气担忧。
“阿泽,你怎么了?”
“是不是程瑾姐又为难你了?为了那块玉牌吗?”
靳钧泽没说话,眉头皱得更深。
那盒碎掉的玉牌碎片被他收起来了,还装在行李袋里。
他想得很简单,等会儿去找珠宝店的师傅看看能不能修补。
如果不可以,他再买一块新的就是了。
他笃定只要他哄一哄,程瑾不会和他太生气的。
可这一秒,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不确定他曾经验证过千百次的,程瑾不会离开他这件事。
孟蓁蓁见他没说话,又急着追问。
“阿泽,程瑾姐真是的,不就是块破石头吗,也值得跟你生气!”
靳钧泽出声打断。
“那不是破石头。”
那是程瑾外婆的遗物,他知道。
程瑾一直很宝贝。
这么多年,那是她外婆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外婆去世那天,程瑾抱着他,哭得那样无措。
她说。
“靳钧泽,我没有外婆了。”
靳钧泽把她搂在怀里,也红了眼眶,有些哽咽。
是心疼,是对她的泪感到难过。
“你还有我,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可现在,玉牌碎了一地,上面还沾染了不少人踩过带上去的尘土。
其中就有他的。
而靳钧泽的誓言,也落了一场空。
程瑾阑尾炎复查时,他不在她身边。
程瑾给外婆祭拜时,他在陪孟蓁蓁参加飞行考核。
今年,是他缺席程瑾的第三个生日,是他忘掉的**个纪念日。
其实那些誓言,靳钧泽一个都没忘。
只是随着他的工作越来越忙,晋升的脚步越来越快,他和程瑾聚少离多成了常态。
在蓝天上坐在他身边的人是孟蓁蓁。
她会追着自己问问题,会像二十出头的姑娘那样开玩笑,俏皮活泼。
落地后,程瑾很少有跟他聊得起来的时候。
他们的生活不同频了,节奏不一样了。
但靳钧泽知道,自己不是不爱了。
只是八年太久了,久到他觉得自己思想上开小差,也不会溅起多大的水花。
孟蓁蓁被他的话呛住,她没想到靳钧泽会反驳自己,还是这样冷漠的语气。
她勉强挂住脸上的笑。
“抱歉,阿泽,是我心急了,就是太关心你了,你别生气。”
靳钧泽没接话,而是拿出手机,打开和程瑾的聊天框。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他飞海城那天。
程瑾给他发了句“起落平安”,他没回。
他在打字框删删减减,最后先发了一句出去。
“落地了,一切顺利。”
对面没回复。
程瑾的航班飞冰岛,中途只经停一次,飞行时间预计十五个小时。
自己的航班飞奥斯陆,用时与她相差不大。
按理说,程瑾也已经落地了。
可她没给自己报平安。
发过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靳钧泽心底的慌乱不断放大。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抓不住程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