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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遥是在半小时后赶来的。
她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听澜,你别误会,场地是我帮忙看的,菜单是酒店弄错了。”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拉我。
我避开了。
叶知遥的手僵在半空,眼泪立刻落下来。
“你是不是因为医院的事怪我?陆砚做手术那天情况突然,我怕耽误治疗,才帮忙填了紧急***。”
“未婚妻也是护士随口问,我当时太着急,没解释清楚。”
陆砚立刻接上:“对,就是这样。”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忽然觉得疲惫。
他们甚至连借口都不用提前对好。
因为他们笃定我会心软。
叶知遥哽咽道:“听澜,我们认识十五年了,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我就算再没人要,也不会抢你的未婚夫。”
这话说得真好。
把自己踩进泥里,反倒显得我咄咄逼人。
酒店经理和策划师都看了过来。
陆砚皱眉:“听澜,知遥已经够难受了。你非要逼她当众难堪吗?”
我问他:“所以,是我逼她?”
他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足够了。
我点点头,拿起包转身要走。
陆砚追上来,拽住我:“你去哪里?”
“回家。”
“这里不就是我们的事吗?你能不能别一吵架就找**?你已经二十七了,不是小孩子。”
我抬头看他。
“陆砚,你是不是忘了,盛和拍卖秋季大展的入场资格,是我给你的。”
陆砚瞳孔微缩。
叶知遥脸上的泪也停了。
我继续说:“你现在拿着我的推荐函,带着叶知遥去见藏家,回头却让我别找家里。”
“怎么,利用我家的时候,我就不是小孩子了?”
陆砚的手慢慢松开。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提盛和。
他一直以为,我只是盛和旗下一个普通鉴定师。
他不知道盛和姓许。
更不知道那枚被他拿去给自己铺路的推荐印,出自我外公的私人库房。
我走到电梯口时,叶知遥忽然开口。
“听澜,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楚。
“陆砚有今天,靠的是他自己的能力,不是靠你。”
我转身看她。
“是吗?”
我笑了。
“那今晚慈善预展,我倒要看看,他没有我的眼睛,还能不能认出哪幅画是真的。”
慈善预展在云麓美术馆。
这场活动原本是我替陆砚牵的线。
陆砚创立的“砚山艺术基金”成立不久,最缺的就是行业背书。
我曾经把自己的鉴定笔记、藏家名单、修复档案都向他开放。
他说我们迟早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我信了。
现在想来,那不是爱情里的坦诚,是我亲手递出去的刀。
晚上七点,我换了一身黑色西装裙入场。
叶知遥站在陆砚身边,穿着白色缎面长裙,胸口别着基金会联合策展人的胸牌。
那枚胸牌原本该是我的。
她看见我,脸色微变,很快又笑了。
“听澜,你来了。”
陆砚走过来,低声说:“我以为你不会来。”
“为什么不来?”
我扫过展厅中央那幅《雪岭归帆》。
这幅画号称出自清末名家薛砚秋之手,是今晚压轴拍品。
一个月前,陆砚拿照片来问我。
我只看了一眼,就告诉他:“慎入,题跋有问题。”
后来他没再提过。
可此刻,那幅画被装在恒温展柜里,旁边的介绍牌上,赫然写着:
鉴定顾问:许听澜。
我走近展柜。
介绍牌上的签名,是扫描我的旧签章合成的。
叶知遥跟过来,压低声音。
“听澜,别在这里闹。今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要是让陆砚下不来台,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就毁了。”
我侧头看她。
“所以你知道这幅画有问题。”
她眼神闪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拿出手机,拍下介绍牌。
叶知遥突然伸手来抢。
我后退一步,她扑了个空,险些撞上展柜。
旁边几位宾客看了过来。
她眼泪瞬间涌出来。
“听澜,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说话,你为什么要推我?”
陆砚快步过来,一把扶住她。
“许听澜!”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
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怒意。
我看着他护着叶知遥的手,心口像被钝器敲了一下,却已经不疼了。
我只觉得讽刺。
“陆砚。”
我指了指展柜。
“你最好祈祷,这幅画今晚别成交。”
他脸色难看:“你威胁我?”
“不。”
我收起手机。
“我是在给你最后一次自救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