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家老宅书房的抽屉被我缓缓推合。
“咔哒”一声轻响。
那枚指针停在六点整的金怀表,被我彻底锁进了冰冷的樟木暗格里。
既然他什么都不记得,那些跨越六十年的温存与体贴,如今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枷锁。
周廷礼现在只认利益,那我便用资本的方式,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
半个月后,周氏集团顶层一号会议室。
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一把推开。
“沈青檀?
谁放你进来的!”
周夫人的尖叫声几乎划破了董事会的肃穆。
她坐在主位右手边,脸色铁青。
周廷礼坐在长桌尽头的主位上。
他额角的纱布已经拆了,一身墨黑色定制西装,愈发显得冷冽孤绝。
看见我走进来,周廷礼手中旋转的万宝龙钢笔猛地一顿,墨水在白色策划书上晕开了一团刺目的黑迹。
“沈小姐是走错地方了吧?”
周廷礼抬起下颌,语气冷淡得不近人情。
“这里是周氏的战略董事会,不是沈家茶话会。”
我将手中的黑色皮革公文包放在长桌边缘。
拉链滑开的声音利落干脆。
“周总,我代表盛铭资本过来。”
我抽出一份蓝皮审计报告,轻轻甩在桌子正中。
“盛铭今早完成了对周氏海外三家船坞的债权**。”
“我现在持有你们百分之七的表决权,坐在这个位置,合理合法。”
整间会议室瞬间落针可闻。
几个上了年纪的董事面面相觑,满眼惊骇。
周夫人的手猛地拍在桌上:“盛铭资本?
你一个落魄千金哪来的钱!”
“你少在这虚张声势!”
我甚至没有正眼看她,视线径直落向长桌尽头那个深沉如渊的男人。
“周总应该很清楚,沈家海运虽然败了,但我外祖父留在海外的信托基金,今天刚满解冻期。”
上辈子周廷礼曾亲口告诉我,老董事长临终前留下的股权交割书有大漏洞,当年就是周夫人趁虚而入,掏空了核心航线。
这一世,我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我也要将沈家失去的,一分一毫拿回来。
周廷礼死死盯着我,黑眸深处翻涌着某种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有震惊,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后的危险暗芒。
“沈小姐好手段。”
周廷礼身子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退了婚,转头就成了周氏的债权人。”
“你费尽心机坐到我对面,到底想要什么?”
我拉开他对面的高背皮椅,优雅坐下。
“我不要周家的钱,也不要周夫人的施舍。”
我翻开报告的**十二页,推到他眼前:“我要查老董事长三年前签下的那份特别遗产协议。”
周夫人的脸色瞬间惨白,“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沈青檀!
你别给脸不要脸!”
“老董事长的遗嘱早有公证,轮不到你插手!”
“周夫人急什么?”
我冷笑一声,直视着周廷礼的眼睛。
“协议第三条,核心航线**权无偿转让给了周夫人的娘家。”
“周总,你接手集团半年,难道从没怀疑过这条暗账?”
周廷礼修长的指节扣紧了桌面。
他眼皮轻轻一跳,那份报告上的字眼,精准扎进了他暗中调查许久的疑点。
他本以为我是个只会依附家族的软弱女人,可此刻坐在对面的我,目光犀利,步步为营,比任何商界老手都要老辣。
“你要跟我结盟?”
周廷礼盯着我,声音低哑得近乎危险。
“不是结盟,周总。”
我微笑着纠正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旧情:“是各取所需。”
“查出真相,我要回沈家的老码头,周氏的控制权,全归你。”
周廷礼定定地看着我,胸口莫名窜上一阵尖锐的窒息感。
她笑得那样好看,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属于过去的情意。
他就这么被她干脆利落地划在了界线之外。
“好。”
周廷礼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执拗的戾气:“既然沈董想玩,我奉陪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