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码头外的暴雨砸得挡风玻璃啪啪作响。
旧船坞的勘探现场一片泥泞。
我刚从集装箱跳下来,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揽住我的腰,另一只手迅速撑在生锈的铁皮箱上。
雨水顺着周廷礼的额发滑落,他身上的黑色羊绒大衣,已经带着体温严严实实裹在了我肩上。
“周总自重。”
我站稳后立刻退后一步,顺手将大衣脱下来递还给他。
“公事公办,不用演这种体贴戏码。”
周廷礼的手僵在半空,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往下淌。
“演戏?”
他眼底泛起一层薄怒,声音在雨声中极沉:“沈董是不是觉得,我做什么都在算计你手里的那点股份?”
我迎着他冰冷的目光,笑了笑。
“周总向来不做亏本买卖,前世……以前是,现在失忆了也是。”
周廷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轰隆!”
一声惊雷猛地在头顶炸开。
老船厂唯一的观光电梯在下降途中骤然一震,伴随着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电梯在距离地面三层的半空猛地卡死。
头顶昏黄的吊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别动。”
黑暗中,周廷礼低沉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响起。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我整个人圈在身前,宽阔的胸膛抵着我的后背,一只手死死扣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按下了紧急呼叫键。
线路里只有滋滋的盲音。
逼仄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周总,放手。”
我试图抽回被他攥得死紧的手腕。
他的指节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放手?”
周廷礼非但没松,反而猛地将我转过身来,一把将我按在冰冷的轿厢铁壁上。
他欺身压上来,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我的颈侧。
“沈青檀,你到底在透过我看谁?”
黑暗中,他的双眼亮得像荒原上的野兽,带着咬牙切齿的偏执与痛苦。
“什么?”
我心头猛地一跳。
“别装傻。”
周廷礼抬手捏住我的下巴,逼我与他对视:“你看我的每一个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死掉的人。”
“你记得我不喝加糖的咖啡,记得我阴雨天右腿旧伤会发作,甚至连我翻文件的习惯你都清清楚楚!”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可你对我笑的时候,眼**本没有我!”
“你在怀念谁?
沈青檀,你在透过我找谁?!”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硬生生堵住,心脏疼得几乎痉挛。
那是他啊。
那是陪了我六十年的他!
可如今的他,竟然在疯狂吃着自己前世的醋。
我咬紧牙关,冷下声音:“周总想多了,我只是做过功课。”
“放屁!”
周廷礼低吼一声,彻底失控。
他猛地低下头,冰冷而霸道的唇,狠狠覆上了我的唇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