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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宴会厅的时候,身后像掀了锅。
“下午三点撤资”这六个字,比我那张一千多万的单子好用一百倍。
有人掏手**电话,有人直接拎包走人。
表舅第一个冲出来,被门槛绊了一跤。
没人扶他。
刚到停车场,裴斯川追了出来。
西装歪了,领带扯松了,鞋跟踩得歪歪扭扭。
“温宁!”
他拦在我车前面。
“你疯了?你知道撤资意味着什么吗?裴氏三千多号人!”
“知道。”
我靠在车门上看他。
“所以这话,你早该在自己床上想清楚。”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我笑了。
“裴斯川,五年。你求婚求过一次吗。”
“你跟她两年,孩子都有了。”
“今天你还在台上说我极端。”
他膝盖一软,往下跪。
我侧身避开。
“别。这套留给**看。”
“宁宁,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就一时糊涂。”
“那个孩子我让她打掉。我马上跟她断干净。咱俩五年的感情。”
“五年。”
我打断他。
“今年三月十九号。”
“我烧到三十九度二,给你打了三个电话。”
“你回我两个字,在忙。”
“那天你在干什么?”
他的脸一下就白了。
“我查过了。”
“那天是她孕检报告出来的日子,九周。”
“你们在庆祝。”
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出来。
我拉开车门。
“我在家等你到凌晨一点。”
“你没来。”
“从那天起,我就没有男朋友了。”
我上车,倒车。
后视镜里,他追了两步,又停下。
车拐上主路,我爸的电话就进来了。
“闺女,撤资的事,我安排下去了。”
“爸。”
我鼻子突然有点酸。
“你还好吗?”
“我没事。你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爸给你顶着。”
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眼眶热了那么一下,又被我压了回去。
手机里,裴斯川又发来几十条消息。
从认错,到骂我狠心,再到求我再给一次机会。
我一条没点开,直接清空了聊天框。
这个人,连同这五年,我今天一并**。
当天晚上,裴斯川的母亲敲开了我家的门。
一进门就要往下跪。
“宁宁,阿姨给你跪下了。”
“阿姨,上回你跪,是三年前拆迁想多要一套房。”
“这回什么事?”
“斯川就是一时糊涂。你们年轻人的事,阿姨不掺和。”
“那今天台上,是谁说的那个早过去了?”
她愣住。
“你知道她怀孕。你知道他订婚。你什么都知道。”
“你唯一瞒着的人,是我。”
“阿姨,我给你请过主刀医生。”
“你手术那天,我在走廊上坐了九个小时。”
“你在里面躺着的时候,你儿子在陪别人吃饭。”
“你出院拉着我的手,说让我当你儿媳妇。”
“原来那句话,你跟谁都能说。”
她张着嘴,一句反驳都挤不出来。
她突然从包里掏出一张***,往我手里塞。
“宁宁,这是阿姨这些年攒的。你拿着,算阿姨的一点心意。”
“阿姨。”
我挡回去。
“您的钱,您留着养老。”
“我要的,从头到尾都不是钱。”
“是一句实话。”
“可你们全家,谁都没给过我。”
我把门关上。
门外她还在拍。
我给保安打了电话。
回到沙发上,我忽然想起白天那通电话。
云庭酒店。
退房的是她。
他骗我说去上班,却跟她在酒店里开了一瓶香槟,喝到中午十二点。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一个念头,慢慢冒了上来。
她要是真怀着他的孩子。
怎么会在酒店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