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榻边，握着顾蘅芜的手，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王妃。”影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顾长生在药房等您。说，有事要当面说清楚。”
沈青蘅松开顾蘅芜的手，替她掖好被角。她站起身，推门出去。
顾长生站在药房门口，面色沉静。看见她出来，他微微颔首。
“石室的事，你都知道了。”
“知道一部分。”沈青蘅走到他面前，“师叔祖，你早就知道石室里有什么。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顾长生沉默了片刻。
“因为**交代过。她说，石室里的东西，必须你自己去拿。别人替不了。”
“那黑衣人呢？”
顾长生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黑衣人？”
沈青蘅看着他，很久没说话。然后她转身，往济世堂前堂走。
“师叔祖，我娘醒了。你去看看她吧。”
顾长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没有动。
沈青蘅走到前堂，天已经亮了。她推开济世堂的门，冷风灌进来，把她的发丝吹得乱飞。
门口站着一个人。
萧冽。他拄着手杖，站在雪地里，肩上落了一层薄雪。他看见她出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拿到了？”
“拿到了。”
“**呢？”
“解了。”
萧冽点了点头。他没有多说，只伸出手，把她肩头一片落雪拂掉。
“回去吧。”
沈青蘅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萧冽。”
“嗯。”
“你说得对。我不会死。”
萧冽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她，那双眼里翻涌着什么东西，可终究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回走。
雪还在下。
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转瞬就化了。
第二十八章 药市
沈青蘅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灰白。窗纸透进来的光像是被谁揉碎了，混混沌沌，分不清是晨是午。她偏过头，摸到枕边那枚百草令，温润的触感贴着她的脸颊。阿沅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压低了的急切。
“王妃还没醒。王爷来了三次了，都被奴婢挡在外面。”
“**次，我直接进去。”
萧冽的声音。和从前一样低沉。可沈青蘅听出了那底下一丝极淡的紧绷。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阿沅听见动静跑进来，扶着她靠好。“王妃，王爷等了大半个时辰了。”
“让他进来。”
萧冽进来时，沈青蘅正坐在床沿，手里攥着那枚百草令。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逆着光站在门口，肩宽腰窄，一只手拄着手杖。
“你该多睡会儿。”他说。
“我娘怎么样？”
“顾大夫守着她，脉象稳了。”
沈青蘅松了口气。
萧冽走到她面前，站定。隔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沈青蘅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比平时更沉。
“今日起，济世堂停诊三天。”
“不行。”沈青蘅摇头，“城隍庙前的百姓还没诊完，井水里的毒性没有彻底清除，他们体内的寒毒丝——”
“三天。”萧冽打断她，“你现在的眼睛连我的脸都看不清。你怎么诊脉？”
沈青蘅没说话了。他说得对。方才她连他的轮廓都分不清，只能靠脚步和声音辨认。这样的状态去诊脉，一个不慎就会出错。
“那城隍庙那边——”
“本王让顾长生去了。太医院***的院判孙仲文也带了人过来。”萧冽顿了一下，“你那套诊查法子，本王让阿沅复述了一遍，孙仲文照做。”
沈青蘅怔了一瞬。
“孙仲文？”
“他欠你一条命。太后灭太医院的时候，他是唯一没被牵连的院判。他主动请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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