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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和皇后从护国寺回来那日，满城百姓跪迎。
她们刚入城门，便有人将将军府的事一五一十禀了上去。
太后当场变了脸色。
“哀家不过离京半月，竟有人敢如此作践哀家亲封的县主？ 真是好大的胆子！”
当晚太后宫里的人，就去了将军府，按照太后口谕，将谢臣之杖责一百。
皇后则赐了我一座新宅，紧挨着东宫。
又命内务府拨了八个贴身嬷嬷、十二名护卫，另赐金银绸缎无数，说是替皇上补还我的嫁妆。
至于周若男，太后冷笑一声，提笔写了一道谁都没想到的旨意。
“着刑部每日在她身上，替我朝试新刑、验刑具。”
皇后在一旁补了一句：“再命人好生照料，别让她死了。死了，便试不了了。”
懿旨传到大理寺那日，周若男还不知道等着她的是什么。
她以为顶多流放，以为熬过杖刑便还有活路。
直到狱卒拎着崭新的刑具走进牢房，笑着对她说。
“周副将，太后说了，往后这大理寺的新刑具，头一份都先紧着您来试。您可得保重身子，慢慢来。”
周若男的惨叫，从那天起，再没停过。
太后召我入宫那日，拉着我的手看了又看，摸着我额上那道已经淡了的疤，眼眶通红。
“昭云，”她声音发颤，“是哀家对不住你。国师说你嫁进将军府就会有血光之灾的时候，哀家就该拦死你，不该心软。”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太后叹了口气，又看了站在一旁的太子一眼，忽然问：“你与太子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哀家不逼你。”
太子站在殿中，闻言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皇祖母，”他开口，声音很稳，“孙儿定能等到昭昭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我暂时被太后留在宫里。
而谢臣之被押解北境前，日日跪在宫门外。
一天，两天，三天。
风雨无阻。
他跪得膝盖溃烂，嗓子喊哑，磕头磕得额上血肉模糊。
宫人传出话来，说他逢人便问：“县主可愿见我一面？”
我一次都没去。
太后问我要不要打发他走，我说不必，随他跪。
跪到第七日，他晕倒在宫门外，被侍卫拖走了。
而我和太子的婚事，也定了下来。
这次太子来看我时，带了只新得的白猫，团在笼子里打盹。
他把笼子搁在我脚边，蹲下身，隔着笼子逗了逗猫。
“昭昭，”他忽然开口，“谢臣之跪了七天，你真一次都不见？”
我没说话。
他回过头看我，笑了笑：“不见也好。见了，反倒让他觉得还有指望。”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孤不会逼你。婚期定在开春，你若觉得太快，孤可以去跟皇祖母说，再往后挪一挪。”
“你还记得那年你第一次见谢臣之吗？”
我一愣。
“那天孤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