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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我，笑了笑，“你隔着人海看他的时候，孤隔着人海看你。你眼里全是他，孤眼里全是你。”
我没说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过没关系，”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我们来日方长。”
“殿下。”
他停住脚步。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我愿嫁你。婚事不用后推，开春就好。”
他猛地回头。
夕阳落在他脸上，映着那双忽然亮起来的眼睛。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瞬，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然后他大步走回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
“昭昭，你说什么？”
“我说我嫁。”
他喉结滚了一下，眼眶忽然红了。
堂堂太子殿下，跪在我面前，攥着我的手，像个得了糖的孩子，笑得眉眼都弯了。
“好。”
他声音有点抖，“好，开春就开春。孤这就去跟皇祖母说。”
他起身要走，又折回来，低头在我额上轻轻碰了一下。
“你等着孤。”
我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那之后的日子，谢臣之不知从哪听说了婚讯。
他被押在北境，却不知托了多少关系，写了多少封信，一封一封往东宫送。
字迹潦草，满纸忏悔，说他在北境日日想我，说他知道错了，说他愿意用一辈子来弥补。
后来信没了，换成托人捎话。
再后来，听说他不知怎么买通了一个驿卒，让人带了一块玉来。
是当年我送他的那块，他贴身戴了三年。玉上刻着一个“昭”字。
我让宫人原样退了回去。
再后来，北境传来消息，说他几次三番想擅自回京，都被拦下了。
最后一次，他跪在边关的雪地里，朝着京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磕得额上全是血。
那之后，便再没了消息。
而我和太子的婚期，如约而至。
开春那日，十里红妆，从东宫别院一直铺到皇宫正门。
太后亲自主婚，皇后替我梳头。太子一身正红喜服，骑着白马，来迎亲时，隔着轿帘，轻轻敲了三下。
“昭昭，”他声音低低的，只有我能听见，“这次，孤亲自踢轿门。”
“一叩，愿孤的昭昭，平安康健，一世顺遂。”
“二叩，愿孤的昭昭，顺心如意，世世无忧。”
“三叩，愿孤的昭昭，与孤携手，白首不离，岁岁长安。”
我坐在轿中，眼眶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