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订婚宴前三天,沈淮序答应陪我去海城签下「云岚香舍」复兴后的第一笔大单。
我在机场药店买止痛药,回来时,他和登机牌都不见了。
电话打到第五遍才接通。
那边先传来孟知夏带着哭腔的声音:「阿眠,对不起,我突然对香精过敏,淮序不放心我一个人去医院。你别生气,好不好?」
沈淮序接过电话,语气冷淡:「知夏脸都肿了,你先自己飞过去。我改签下一班。」
可昨晚我胃痉挛疼到直不起腰,他只回了我一句:「成年人了,别总拿身体博关注。」
我攥着药盒,指尖一点点发凉。
更冷的是孟知夏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她坐在副驾驶,肩上披着我亲手为订婚宴准备的月白披肩。那块披肩是母亲留下的旧绸,我拆了她生前最后一件旗袍,重新绣了云纹。
配文是:「有人嘴硬,有人心软。」
沈淮序在下面回:「下次别逞强。」
我盯着那六个字,忽然笑了。
原来他不是不会心疼人。
只是那个人,从来不是我。
……
飞机起飞前十分钟,沈淮序带着孟知夏回来了。
孟知夏戴着口罩,眼尾红红的,看见我就先道歉:「阿眠,我真的不是故意耽误你们出差。淮序说你最顾全大局,不会怪我的。」
沈淮序把我的行李箱推到我面前,像什么都没发生:「走吧,客户那边不能迟到。」
我看见他另一只手里还拖着一只奶白色小箱子。
我问:「她也去?」
孟知夏小声说:「我想去海城散散心,顺便帮你看看发布会布置。我以前做过美学顾问,应该能帮上一点忙。」
沈淮序皱眉:「知夏身体不舒服,你别在机场给她难堪。」
我胃里一阵抽痛,药还没来得及吃。
「我昨晚也不舒服。」
沈淮序看了我一眼:「你不是能忍吗?」
很轻的一句话,却像把我过去五年全都钉死了。
我能忍。
所以***嫌我母亲留下的香坊小门小户,我忍。
所以他一次次把我的展台资源让给孟知夏,我忍。
所以他忘了我的生日,转头给孟知夏办庆功宴,我也忍。
我以为忍让是体面,后来才明白,退久了,别人会以为那块地本来就不属于我。
登机口开始催促。
沈淮序把一张经济舱登机牌递给我:「知夏临时买不到商务舱,你和她换一下。你年轻,坐哪儿都一样。」
我抬头看他:「不换。」
他眼神沉下去:「阮眠,别闹。」
孟知夏立刻拉住他:「算了淮序,我坐后面也可以,反正我又不是正经来谈合作的。」
她说着,手指轻轻拢了拢肩上的披肩。
那块绸面上,我绣了整整七夜的云纹。母亲说过,云岚的香不卖热闹,卖的是一口旧气,一点骨头。
如今那点骨头,被披在孟知夏身上,成了她委屈时最合适的道具。
我伸手:「披肩还我。」
孟知夏愣住:「阿眠?」
沈淮序声音冷了:「一块披肩而已,你要当众抢?」
我看着他:「那是我**东西。」
他沉默了一秒,仍旧说:「知夏过敏,不能受风。回头我赔你一条新的。」
我忽然不想再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