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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许岸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互相将就。
他忘不掉去世的初恋。
我放不下再也回不来的少年。
他让我留长发,我让他戒烟。
谁也没资格嫌对方心里有人。
后来,他不再盯着我的背影出神。
我也渐渐忘了,那个少年说话是什么语气。
但谁都没提。
直到结婚五周年,他递来离婚协议。
“不能再耽误你了。”
我握着准备送他的手表,点头说好。
搬家那天,我把长发剪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短发也好看。”
我笑了笑:“不像她了吧?”
他没回答,只接过我手里的箱子。
箱盖没扣紧,旧物散了一地。
他捡起那张被我珍藏多年的照片,忽然停住。
照片里的少年,和他一点也不像。
我伸手去拿。
他却望向我。
“你不是说,我像他吗?”
我低下头。
总不能告诉他,当年我那么说,只是怕他不肯娶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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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去夺那张照片。
指尖都碰到相纸边了,我又缩回来,改成去接他手里的箱子。心跳快了那么一下,也就一下。
他察觉到了点什么,这让我喉咙发紧,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很轻的热。
也就到此为止了。
"像不像的,还重要吗?"我把照片扣进箱子,努力将声音放平。
"婚都离了。"
他看了我一会儿。
我低头撕胶带,假装没察觉那道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三五秒。
"嗯。"他最后什么都没问,蹲下来帮我把箱子封好,胶带压得很平。
我们做了五年夫妻,别的不敢说,干活是真有默契。
我递剪刀,他拉胶带;
我说一声"易碎",他就知道是哪一箱,不用第二个字。
搬家的小伙子都看出来了,说哥,你俩这配合,不像搬家,像开店。
我说,本来就是开店,开了五年,今天倒闭。
小伙子不敢笑了。
许岸也没接这个玩笑,只是把我码歪的箱子重新码了一遍,最重的压在最底下。
箱子上是他写的编号,字很瘦,从排到4。
我贴标签,他写字,我们搬过一次家、装修过一次房,对这套流程很熟悉。
厨房里那只用了五年的马克杯,当初打折扣买了一对。
带走不合适,扔了也不合适,我洗好放回了原位,就让它待在那儿吧。
习惯这个东西很讨厌。
他把最后一箱搬上车,我下意识摸出纸巾递过去,他干活爱出汗,所以我包里一直备着这些。
他伸手来接,指尖触碰,我们俩都愣了一下。
"谢谢。"他别过脸去。
"新家缺什么就说。"他说。
"什么都不缺。"
"嗯。"
这种对话我们五年里说过几百次。今天哪一句都没错,哪一句都不对。
中途**妈打来电话,问搬完没有。
他走到阳台去接,说都挺好的,妈你放心。
我在客厅听着。"都挺好的"这四个字,和我刚才跟周茉说"结束了",是一个语气。
屋子彻底空了。
主卧衣柜的右半边只剩一排空衣架,他的衬衫在左边挂得整整齐齐,像什么都没发生。
浴室成对的牙刷杯只剩一只。
客厅那面墙空了五年,当初说好不挂婚纱照,后来索性什么都不挂了。
我的包一直没离身,里面装着那块没送出去的表。
现在再送感觉也不太合适,索性算了吧。
离开时,我站在门口数钥匙,这串是旧家的,那串是新租的,数到第三遍才分清。
"放鞋柜上就行。"他说。
金属磕在木板上,轻轻的一声。
下楼时他走在我后面,隔着两级台阶。
以前去超市也是这样,他拎重的,我走前面,隔着两级台阶。
到了车跟前,他把我的行李箱拉杆按下去又提上来,试了两回,说轮子有点涩,让我回去记得上点油。
我说好。
"以后有事,"他在楼门口叫住我,"还能给你打电话吗?"
"别了吧。"我说,"断就断干净,对你好。"
他看着我,像想笑一下又没笑出来:"你总是这样。"
哪样?他没说,我也没问。
车开出去很远,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门禁那儿,手里拎着最后一袋垃圾,搬家清出来的垃圾,他说他去扔。
后视镜里,他弯腰把垃圾袋放进桶里,动作和平时倒垃圾一模一样,放完还拍了拍手。
我转过头,没再继续看。
新家在城西,到时周茉已经等在楼下。
她接过我怀里的纸箱,先探头往车里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别人,才压低声音问:
"都结束了?"
"结束了。"
"那他知不知道……"她顿了顿,摆摆手,"算了,回头再说。"
她没说下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