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煜闯进来的时候。
连门都没有敲。
巨大的推力让门板重重砸在墙上。
木屑溅落了一地。
他顺手反锁了书房的门。
反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桌前。
双手撑着红木书桌。
身体前倾。
眼神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下作手段让妈崩溃。”
“但沈念,你给我听好了。”
“在这个家里,沈薇才是沈家的大小姐。”
“你别以为踩着**软肋,就能动沈薇一根手指头。”
“只要有我在,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傲慢。
恶毒。
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我坐在轮椅一样的旧木椅上。
手里翻着一本封面磨损的旧书。
我没有抬头。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半分。
房间里只有指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这种无视让沈煜的怒火瞬间暴涨。
他猛地一拍桌子。
“老子在跟你说话!”
“你装什么哑巴!”
“在乡下待了十八年,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冷血动物了?”
我翻过了旧书的第十二页。
指尖顺着页脚轻轻划过。
“你左手无名指内侧。”
“有一道白色的印子。”
“宽度大概三毫米。”
我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落在他悬在半空的手上。
“那是长期佩戴戒指留下来的。”
“但你今天没戴。”
“你结婚两年,极其看重你陈家女婿的体面。”
“只有在去见一个人的时候,你才会特意把婚戒摘下来放到口袋里。”
沈煜的脸色变了。
拍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缩。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合上了手里的书。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个人是沈薇。”
沈煜的脸猛地涨得通红。
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耳光。
“闭嘴!”
“你这个疯子!”
“她是我妹妹!”
我看着他暴起青筋的脖子。
嘴角微微翘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妹妹?”
“你上个月十七号,给她转了一百万。”
“上上个月二十二号,转了两百万。”
“那些钱,不是你公司的利润。”
“是你妻子陈家借给你周转的资金。”
沈煜后退了一步。
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慌。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查我?”
我摇了遥头。
“我不需要查。”
“你身上的香水味,是沈薇最喜欢的限定款。”
“你左边领口有一根掉落的长发。”
“发尾染成了亚麻色。”
“最重要的是。”
“陈家已经在查那笔账了。”
“查了整整三个月。”
沈煜的脚跟撞在了身后的花瓶架上。
一只昂贵的青花瓷花瓶摇晃了几下。
重重摔在地板上。
砸得粉碎。
刺耳的碎裂声在书房里炸开。
沈煜的呼吸彻底乱了。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颊边流下来。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站起身。
理了理灰色的长裙。
“今天下午三点。”
“你岳父给你打了三个电话。”
“你当时在沈薇的公寓里,手机关了静音,一个都没接。”
“你猜。”
“他打给谁了?”
沈煜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色惨白如纸。
“他……他打给了谁?”
“他打给了你妻子。”
我看着他。
平淡地补充了最后一句话。
“你妻子半个小时前,已经带人去了沈薇名下的那套房子。”
“现在。”
“应该刚好开门。”
“不!”
沈煜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顾不上地上的瓷器碎片。
转身疯狂地去拧门锁。
因为太慌乱。
钥匙试了三次才拧开。
他夺门而出。
急促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迅速远去。
我走到书房的窗前。
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
带着一丝凉意。
下面小院里。
沈煜的那辆黑色跑车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
疯狂地冲出了沈家大门。
撞碎了路边的防护栏。
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存了很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陈阿姨。”
我看着远去的车灯。
开门见山。
“沈煜刚才出门了。”
“他神色很慌张,正往沈薇的公寓赶。”
“您现在过去,能看到他最想藏起来的所有东西。”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静。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传过来。
过了很久。
一个沙哑而忍耐的声音传出。
“谢谢你,念念。”
“阿姨欠你一个人情。”
我挂断了电话。
顺手将通话记录清空。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
掌心带着乡下干活留下的浅浅薄茧。
陈阿姨以为我在帮她。
以为我是为了报复沈煜。
可她不知道。
今天下午两点。
她的私人司机开着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已经在沈家大门口停了整整四个小时。
那辆车的后视镜上。
挂着一枚和沈薇一模一样的平安扣。
那枚平安扣。
是陈阿姨亲手去求的。
沈家的脏水。
已经漫过脚踝了。
我靠在窗边。
看着黑漆漆的天空。
突然。
楼下的大厅里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巨响。
像是大门被重重撞开。
紧接着。
一阵沉闷而压抑的拐杖撞地声。
一步一步。
从一楼楼梯口。
朝着二楼传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