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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秦简舟来了一趟。
小衣服还差最后几针，我的手却抖得穿不过线。
他在对面坐下，接过针线替我穿好，又放回我手里。
“晴晴说，**家里缺什么，随时给她打电话。她愿意帮忙。”
我低着头，把最后一处衣角缝好。
刚结婚时，我也常在灯下替他补衣服。
他怕伤眼，每回都要把针线收走，催我去睡。
现在血蹭在布上，他只皱眉看了一眼，叫我交出去之前洗干净。
我放下衣服，伸手拦住他。
“你打开系统，查一次我的寿命。”
他叹了口气，将我面前的共享请求划掉。
“还在拿这个吓我？我答应陪你回去，就一定会回去。”
“十天前，你替她兑换产后修复……”
门外传来徐晴的声音，问他要不要一起选孩子的满月照风格。
秦简舟站起来，把我的手拿开。
“都是过去的事了，你非得一笔一笔翻出来，叫她这个生日过不安稳？”
我没有再拦他的路。
他走到门口，我忽然问，能不能陪我吃顿饭。
就一顿，吃完他再走。
秦简舟回头看我，语气里满是疲惫。
“明天以后，二十年的时间都是你的。今天就让她高高兴兴过完，不行吗？”
晚饭是帮工送来的，一碗已经放凉的粥。
我问能不能热一热，王姨在门口叫她，说主厨房忙着做蛋糕，别拿这点事去打扰。
我喝了一口，胃里很不舒服，便把碗放下了。
系统提示，生命结算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我问它，能不能把秦简舟求来的那次机会重新还给他，让我回到没有被救之前。
面板上很快出现回答。
首次**已经完成，无法撤销。
回收寿命所兑换的服务已经生效，无法返还。
我抬起手，想点开向妈妈求助的页面。
可这个系统没有替人打电话的功能，里面只有我的身体状态、扣寿记录，以及一次次被拒绝的共享请求。
我扶着墙走到门口，想去借一部手机。
走廊上只有王姨。
她看见我出来，先把我往回扶，说秦先生已经交代，今天让我在房里好好休息。
我说我可能活不到明天。
她的手停了停，随后看向前楼。
“这话您跟我说有什么用？秦先生说您还剩二十年，我也不懂这些。”
她把我扶回床边，答应去叫人。
过了一会儿，小陈来了。
他见我脸色不对，拿出手机准备叫急救。
我抓着他的手，告诉他系统把寿命扣空了，医院救不了这个，让他先带我回家。
小陈急得连车钥匙都没拿稳，转身去开车。
秦简舟却在楼下叫住了他。
我隔着窗，看见他抬头朝我的房间望了一眼，又摆了摆手。
小陈折回来，眼睛不敢看我。
“秦先生说，明早再走。他说系统是他绑定的，他清楚，不会有事。”
我让小陈再替我带一句话。
“你让他亲眼看一眼，就一眼。我不求他还我什么了。”
第二次回来，小陈手里多了一盒喜糖。
“徐小姐说，您要是吃不下饭，就先吃点甜的。秦先生……让您别再想那些不高兴的事了。”
我看着他走远，将喜糖放到桌角，拿起纸笔。
“妈，我吃过饭了，您给我做的外套也穿上了，很暖和。”
“膏药就在包里，膝盖疼了就贴，别舍不得。芋头趁热吃，不用给我留。”
我写得很慢，停下来喘了几次气，才继续往下写。
“别熬夜做针线了。您给我做的鞋还有好几双，都穿不过来。老花镜不合适就换，别总凑到灯下面看字。”
我还想写，妈，我今天好疼。
笔尖在纸上停了许久，最后只写了一句。
“妈，您也要照顾好自己。”
我把信放进包里，穿好妈妈做的外套，靠着床头坐下。
主楼的生日歌已经唱完了。
有人高声祝徐晴一辈子平安，秦简舟笑着说，她以后只管享福就好。
我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生命面板。
倒计时结束时，我想把腿边的包抱起来，手抬到一半，又落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秦简舟走进后院，车已经停在了门外。
他换了一身便于赶路的衣服，还特意带了条厚毯子。
房门关着，他抬手敲了两下。
“念念，收拾好了没？再晚些，你又该说赶不上陪**吃饭了。”
屋里静悄悄的。
他等了一会儿，推**门。
“昨天没陪你，今天补上就是。别耍脾气了，我来接你了。”
他不耐的推开门，看到门内的景象，怔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