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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简舟把那条记录点开，又关上。
日期、时间、受益人，一项都没有错。
下方还留着他亲手点过的确认。
那天，徐晴怕妊娠纹消不掉，抱着镜子哭，说自己为了给他生孩子，连以后都顾不上了。
他替我擦眼泪，当着她的面划走了我二十年。
扣寿完成后，我扶着门框，问他这一次拿走多少。
他嫌我说话晦气，让我别站在那里影响徐晴的心情。
后来徐晴喊肚子不舒服，他便丢下手机，陪她去了医院。
漏掉的那一笔，就这样留在了系统里。
徐晴走进后院时，手腕上的平安手环还亮着。
她看见急救箱，先问姐姐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秦简舟把系统记录投到她面前。
“十天前这二十年，你记得。”
徐晴看清那行字，脸色变了。
她抓住他的袖口，急着解释。
“是你说可以给我的。昨天也是你说她还剩四十年，我才敢收平安保障。系统又不在我手上，我哪懂这些？”
秦简舟没有再问。
每一次划走寿命的人，都是他。
最后一个确认键，也没有人逼着他按。
他忽然伸手，去解徐晴的手环。
徐晴下意识护住手腕。
“你干什么？”
“退掉。”
秦简舟捏住卡扣，手指抖得解不开。
“产后修复也退掉。把她的命还回来，全部还回来。”
徐晴往后缩，手环被扯得勒住皮肤，疼得叫出了声。
系统弹出了取消服务的提示。
已消耗寿命，无法退款。
秦简舟停了一下，转身回到床边，将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念念，你起来。我不记账了，之前都是我说错话。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按下最早的绑定页面，想重新提交救助申请。
那份申请已经关闭，下面留着首次承诺的录音。
他点开，听见自己的声音。
“我愿意。我少活二十年没关系，你救她，让她活着就行。”
那时候他在病床边跪了三天，拿着我的手，求系统再给一次机会。
人救回来后，他逢人就说，自己做了最值得的一件事。
录音放完，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秦简舟低下头，把脸埋进我的掌心。
桌上那盒喜糖还没拆，玻璃杯里剩着半杯水，旁边摊着一张没有写完的宝宝祝福卡。
他拿起来，看见被自己划掉的那半句话。
永远不用等自己的爸爸回家。
秦简舟的手忽然抖得拿不住纸。
小陈忍了很久，终于开口。
“她昨晚还想回家。我车都开出来了，您不让。”
徐晴先受不了，低声劝秦简舟。
“先让人把姐姐送去殡仪馆吧。一直这样放着，也不体面。”
他抬头看她，她又赶紧说自己闻着房里的气味不舒服，想先出去。
平安手环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一下，亮起一道柔和的光。
秦简舟看着那道光，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手。
外面有人在拆昨夜的生日布景，一块写着“一生平安”的牌子从窗前经过。
徐晴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屏幕上，是我妈**号码。
她犹豫着要挂断，秦简舟伸手拿了过来。
电话接通，老人带着笑的声音传出来。
“晴晴姑娘，念念他们动身没有？鱼汤好了，再不来，鱼肉就煮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