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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简舟握着手机，半晌说不出话。
妈妈在那边又问了一遍，是不是路上信号不好。
他张了几次嘴，才叫出一声妈。
老人听见他的声音，先松了口气。
“念念在旁边吗？让她跟我说句话。昨天没看清她，我这一晚上总不踏实。”
秦简舟看向床边，嗓子像被堵住了。
“念念……今早没醒。”
电话那头立刻响起拉抽屉的声音。
老人问送医院没有，又喊隔壁的人来帮忙叫车。
秦简舟闭了闭眼。
“医生已经来过。妈，她昨晚……走了。”
那边忽然没了声音。
过了很久，老人重新拿起手机，问他昨天说了什么。
他不敢应，她又问了一遍。
“你是不是说，今天带她回来？”
秦简舟低着头，眼泪落在屏幕上。
“是我算错了。”
老人没有问他算错什么，只说了一句。
“给我留着门。”
三个多小时后，我妈妈赶到了。
她穿着来不及换的旧鞋，手里提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女儿从前看病的资料、换洗衣服，还有一盒膏药。
小陈到门口接她，想帮忙拿袋子，她没松。
“念念在哪？”
秦简舟迎上去，伸手想扶她，被她避开了。
她走进客房，先叫了一声女儿的小名。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她把布袋放下，慢慢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那头白发。
那年女儿出事，秦简舟抱着她哭，说自己求来的命，往后谁也不能欺负。
她信了，逢人便夸女婿有情有义。
谁来问，她都说，念念命好，嫁对了人。
老人用手指把女儿的头发一点点理开，眼泪落在枕头上。
“妈来了。”
秦简舟站在后面，几次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看到我脚上的拖鞋掉了一只，便蹲下去找，膝盖疼得发抖，也不肯让别人代劳。
她从床底把鞋拿出来，给女儿穿好，忽然发现鞋比脚大了很多。
“怎么瘦成这样？”
秦简舟伸手想帮忙，她把鞋接回来，自己穿好，才抬头看他。
“我昨**你，她怎么白了头发。你跟我说，她睡不好。”
他跪了下去。
“妈，是我不好。”
老人没有看他，问小陈，女儿昨天是不是说过想走。
小陈点头，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说了。她说送到小区门口就行，不用秦先生陪。”
秦简舟抓住老人衣角。
“我以为还有二十年。我真的以为……”
她用力把衣角抽出来。
“就算有二十年，她昨天想见我，也不能见吗？”
他抬起头，没能答上来。
妈妈扶着床边站起来，将女儿的行李包打开。
膏药、布鞋、叠好的信，都放在里面。
她拿起那封信，看到第一行写着自己已经吃过饭，忽然把脸埋在了包上。
秦母推门进来，先把声音放轻。
“亲家，简舟也难受。人已经这样了，你再逼他，有什么用？”
老人缓缓抬头，看见她手里还拿着昨天生日宴的合照。
秦简舟扶着徐晴，站在正中间。
她的女儿没有入镜。
“我女儿还能活多久，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