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姜明珠花了一整晚整理资料。
与科研相关的笔记全部上传加密云端。
父母留下的视频单独备份。
剩余的，是她和四个少年共同经历的十八年。
八岁那年，五个人偷偷去山里露营。
十岁，他们在姜家花园埋下时间盒，约定成年后一起打开。
十二岁，周既白第一次登台打鼓，紧张得握不住鼓槌。姜明珠躲在幕布后面，陪他说了半个小时的话。
十五岁，程砚礼参加国际竞赛，她守在酒店走廊替他检查了一夜资料。
十七岁生日，贺临野对着镜头说：
“姜明珠这么麻烦，除了我，还有谁受得了她？”
那时所有人都笑，说他早晚会娶她。
姜明珠选中全部文件，按下永久删除。
电脑弹出确认提示。
她没有犹豫。
进度条缓缓走到尽头。
十八年，最终只需要不到十分钟便能清空。
上午，周既白来到姜家。
他把一个移动硬盘丢到桌上。
“晚棠的**礼快到了，你剪辑能力最好，替她做一部成长纪录片。”
姜明珠看着他。
“她没有十八年的素材。”
“所以才找你。”
周既白理所当然地说：
“把我们小时候的录像整理出来，删掉你不方便出现的部分，再放几张晚棠现在的照片。”
“这样她也能拥有一段完整的成长记录。”
原来他们早已商量好。
把姜明珠从自己的童年里剪掉，再让姜晚棠站进她留下的位置。
“可以。”
姜明珠接过硬盘。
周既白反而怔了一下。
“这么痛快？”
“这几天你一直阴阳怪气，我还以为你又要闹。”
姜明珠垂下眼睛。
“以后不会了。”
她的反常让周既白有些不安。
“什么意思？”
“你们想要的，我都会留下。”
只是里面不会再有她。
周既白刚要追问，姜晚棠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她说自己挑选**礼礼服时拿不定主意。
周既白立刻起身。
“衣服随便穿一件就好，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他才像想起姜明珠。
“晚上一起吃饭。贺临野既然答应和你交往，总得正式庆祝。”
姜明珠没有拒绝。
当晚，她准时来到餐厅。
贺临野坐在她身边，却一直低头给姜晚棠回消息。
姜晚棠说礼服腰部太紧。
他立刻联系设计师修改。
她又担心**礼上跳错舞步。
贺临野便发语音，一句句安慰她。
姜明珠面前的牛排彻底凉透，他也没有发现。
“贺临野。”
“怎么了？”
“你还记得四天后是什么日子吗？”
他想了想。
“你准备去云州看学校？”
“差不多。”
贺临野明显松了口气。
“到了那边别再闹脾气。我既然答应去看你，就不会食言。”
离开餐厅前，他敷衍地抱了她一下。
“乖乖等开学。”
“我们安顿好晚棠，抽空去云州陪你。”
姜明珠安静地看着他。
项目保密期是五年。
而他们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她不是去参观学校。
当天深夜，她把空硬盘寄给周既白。
快递盒里只有一张纸。
上面写着：
“你们想要一段没有我的过去，我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