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产检套餐订好后，许知意还是没有回来。
沈砚第一次发现，家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以前他早上出门，衬衫和领带总会搭配好放在沙发上。
黑色西装配深蓝领带。
灰色西装配银灰色袖扣。
每一套都是许知意提前熨好的。
那天早上，沈砚打开衣柜，随手拿了一件白衬衫。
许棠坐在餐桌旁，笑着问：
“沈老师，今天穿这个吗？”
沈砚看了看时间。
“你替我选。”
许棠拿出盲盒。
“那就抽一个。”
她把盲盒推到他面前。
沈砚撕开纸条。
换掉
许棠愣了愣。
“那换哪件？”
沈砚盯着纸条，忽然烦躁起来。
“随便。”
“可是盲盒说要换掉。”
“我知道！”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
许棠被吓得一抖。
沈砚也怔住了。
以前许知意从不会问他为什么。
只要抽到“换掉”，她就会重新替他搭一套。
如今没人告诉他，应该换成什么。
他翻了十几分钟，最后随便套上西装赶去咨询室。
第一位来访者已经等在里面。
“沈老师，我最近总觉得自己被人监视。”
沈砚低头看资料。
“你先抽一个盲盒。”
来访者愣住。
“抽什么？”
“抽今天要不要咨询。”
对方脸色变了。
“沈老师，您是在开玩笑吗？”
沈砚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家里的规矩带进了工作。
他压下情绪。
“抱歉，继续说。”
可整场咨询，他都在走神。
结束后，他错把两份档案放在一起，差点把来访者的隐私发进工作群。
助理及时撤回，仍然惊出一身冷汗。
“沈老师，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沈砚**眉心。
“我没事。”
下午，许棠抱着一摞资料过来。
“老师，晚**陪我去见客户吧。”
沈砚看了眼手机。
“抽盲盒。”
许棠脸上的笑僵住。
“我们不是一直都不用抽吗？”
“规矩是我定的。”
沈砚说完，自己都觉得刺耳。
许棠咬着唇，从盒子里抽出纸条。
可以
她递给沈砚。
“那你不能反悔。”
沈砚盯着那两个字，却没有立刻答应。
以前抽到什么，他都会照做。
可现在，他第一次想反悔。
许棠脸色渐渐难看。
“沈老师，你不会对我，也要像对知意姐那样吧？”
沈砚抬头。
“你什么意思？”
许棠红着眼睛。
“我只是觉得，她能离开，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沈砚心里一沉。
这时，助理急匆匆推门进来。
“沈总，刚才那份档案发错了。”
“对方已经投诉到协会。”
沈砚起身。
桌上的盲盒被他碰落在地。
里面又滚出一张纸条。
失去
他盯着那两个字，后背，一层一层，被冷意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