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南山别墅后,我拖着行李箱,住进了邻市的一家廉价快捷酒店。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墙纸也有些剥落。
但我不在乎,我只需要一个没有周宴廷的地方。
我把行李箱放在墙角,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个小小的骨灰盒。
它那么轻,轻到我几乎感觉不到它的重量。
我把它端端正正地摆在床头柜上,用纸巾仔细擦拭着表面的灰尘。
下腹部的伤口扯着神经隐隐作痛,疼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我靠在床头,就着冰冷的矿泉水,吞下两片消炎药。
手机在枕头边剧烈地振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本不想接,但对方挂断后又立刻打了过来,大有我不接就不罢休的架势。
我按下接听键。
周宴廷压抑着怒火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苏南,你闹够了没有?”
“你把离婚协议放在玄关就算了,还弄张假的引产同意书压在下面。”
“你就不怕这种晦气的东西折了孩子的福报吗?”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那只是一场为了争宠的恶劣玩笑。
他甚至觉得,我为了气走林乔,连诅咒自己孩子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林乔看到那张纸,吓得晚饭都没吃。”
“你马上滚回来向她道歉,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否则,等你自己想通了要回来,这个家可没那么容易进。”
我听着他施舍般的语气,觉得无比悲哀。
事到如今,他依然觉得我只是在闹脾气。
他觉得只要他稍微低头给个台阶,我就会感恩戴德地爬回去。
“周宴廷,同意书上有市医院的公章,你可以自己去产科查查。”
“还有,我已经把名下那套婚前公寓卖了。”
“明天下午我去房产中心签最后一份字。”
“你如果还有点良心,就抽空把离婚协议签了,别逼我**。”
我没给他继续发疯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
第二天下午。
我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打车去了房产交易中心。
这套公寓是我婚前全款买的,原本是为了我们结婚准备的退路。
后来周宴廷当上了主治医生,我们才换了南山别墅。
中介效率很高,很快就找到了全款买家。昨天付了定金,今天来办最后的手续。
买家是一对年轻的夫妻,他们热情地和我核对合同条款。
我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生活的期待,心里不可避免地泛起一丝酸楚。
曾经,我和周宴廷也是这样规划我们的未来的。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笑话。
我签完字,拿回自己的资料。
大厅里人声鼎沸,我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等待叫号。
一阵熟悉的劣质香水味飘了过来。
周宴廷扶着腿上打着石膏的林乔走进了大厅。
林乔手里拿着一叠高档楼盘的宣传册。
她正娇滴滴地靠在周宴廷的肩膀上。
“宴廷哥,这里离你医院近,以后你下班就能直接过来吃饭了。”
“你对我真好,还拿存款给我付首付。”
